日头照耀着矮林地，几道毛茸茸的身影矗立在门口一动不动，仿佛同国公庙前摆放的石狮子一般，与灰扑扑的庙宇一同等待风化。

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下来，几只猫尾巴毛微微炸起，可听到门开之后，又顾不上害怕，直接冲了过去。

茂国公施法将国公府搬了回来，纪翎忙不迭地去开门，厚重的大门刚开了个门缝，一道白色闪电就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橘的花的几团。

米糕张嘴想要控诉几声，一抬眼，就看到了躺在那的鹿和老虎，张着嘴楞了半天，硬生生挤出一声：“咪……”

几只猫儿对老虎还是有几分敬畏的，纷纷绕开，围在花鹿跟前打转。

纪翎扫视一圈院子，见山货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也该给这鹿一个痛快了。

烧开满满一锅热水，再找来个合适的罐子封存鹿血，纪翎的手法不甚娴熟，但胜在力气够大。

先剥皮再拆肉，洗刷干净的青石地面就是最好的案板，只是分肉的时候有些麻烦。

骤然见到这样血腥的场景，几个猫儿都高兴疯了，挨个蹭蹭纪翎的裤腿之后，就全都围在他手边，期盼着能收获点肉渣。

纪翎还要分肉，不方便伸手抱猫，只能用手肘推，可推开一只还有一只，终于是都挤走，回头一看放到边上的刀又被叼跑了。

小橘子更是胆子大，直接就扑到肉上了，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啃动，凶猛地开始撕扯，沾了满头满脸的血水。

这鹿肉纪翎还没分出几块，还被几只猫弄得手忙脚乱，也顾不上手脏不脏了，直接提起小橘子放到茂国公身边：“国公爷，您好心帮忙管管吧，我这语言不通，没法教育啊。”

茂国公觉着麻烦，懒洋洋地摊在鹿皮上舔毛：“天性而已，随他们去吧，要是管得太过，以后捕不到吃的有你愁的时候。”

纪翎觉得这纯粹是托词，又回去抱其他几只过来。

茂国公歪头看看身边脏兮兮的小橘子，小橘子顶着个大花脸，也乖巧地看着茂国公，眼神里满是幼猫的纯真。

害，小孩子嘛，闹腾点也正……

小橘子一甩脑袋，血水飞到了茂国公身上，打断了他慈爱的感慨。

“嗷！”我刚舔好的毛！！

最终小橘子还是没能避免爱的教育，后脑勺被呼了结结实实一巴掌，夹着尾巴跑到自家娘亲身边哼唧。

米糕也没好到哪去，跟其他两个大猫一样，都被国公爷赏了两巴掌。

这下终于是消停了，几只猫老老实实地跟着茂国公坐在鹿皮上，支腿拉胯地一边舔毛，一边等待着纪翎的投喂。

米糕收拾完自己的一身白毛，又吧唧吧唧给小橘子舔了个凌乱的造型。

终于能专心处理鹿肉的纪翎却没有想象中的手起刀落那么顺畅。他熟悉人的每块骨头筋络，但对鹿的却不甚熟悉。

为了找准骨头缝，纪翎反复下刀，不断地尝试分割的角度，一来二去的，刀口上被片出的碎肉就都便宜的猫儿们。

纪翎还特地切成了小块放到碗里，看得茂国公嗤之以鼻。

“可不能太惯着他们了，会惯坏的。”面前放着香喷喷的鹿肉，嚼着纪翎撕好还送到嘴边的小块烤肉，茂国公如是说道。

自己处理肉的好处就是，想吃哪个部位都可以。纪翎挑了几块最嫩的肉放到锅里炖煮，又拿树枝串了些带油脂的，放在火边烤。

趁着炖肉的功夫，纪翎给那头老虎做了简单的处理。皮和骨头单独放，还有些特殊的部位很好卖，纪翎也给单独剔出来了。

剩下的虎肉，虽然茂国公说不好吃，但总不能浪费，还是分割出来了，一部分悬挂起来风干，一部分和鹿肉放在一处，盖上雪镇着，明日送到城里，看有没有人收。

炖了近一个时辰的鹿肉软嫩清香，沾上些盐粒子，吃起来相当满足。另一边烤过的肉上撒了些香料和盐，焦香流油，吃上就停不下来。

约莫三斤的肉，忽略掉茂国公吃掉的一点点，其余被纪翎吃得干干净净。

这种吃撑了的感觉，真是久违了啊。胃口被满足的感觉让纪翎晕陶陶的，纪翎维持着这种状态，收拾灶台，清理院子，直到他脱下衣服，看到上面大片大片的血迹……

得，还是洗吧。反正也没觉得累，顺手再烧些热水，去去身上的血腥气。

投过水的布巾擦过结实的肌肉，可能是刚被雷劈过的原因，身上没什么灰尘，简单的擦洗一下就够了。

热水还有剩，他取了个盆来，放开盘起来的头发，放在里面打湿。热水沁润头皮，这种放松的状态让人思维发散。他忽然想起自己今天还了忘件事。

“我感觉那柄刀好像不太对劲。”

“怎么说？”茂国公觉得他这个姿势别扭，换了个方向坐着，歪着头看他。

“杀虎的时候，我感觉……它好像在回应我？差不多是这个感觉，那刀的锋利程度我是了解的，即便是使的力气再大，也不会是那样的手感。”

这倒是稀奇了，茂国公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跳到他后背上用爪子踩来踩去。

纪翎觉得有些痒，却没敢动，生怕茂国公脚下一滑，他身上就又多几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