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无言,直至走回街市常砚才肯松手。
他越过方才经过的摊铺,穿过十字街,朝常府的方向走去。
人潮拥挤,易鸢费力地跟在他身后,手中的河灯被人撞落她也顾不上去捡,所幸常砚走得不快,有意无意跟她保持一米的距离。
这么多人,不走近些很容易走散的,他就不怕她走丢。
难得赶上这么热闹的节日,她还什么都没买就得跟着回去,凭何?
说生气就生气,这么无理取闹吗!
不明所以的易鸢不愿稀里糊涂地跟常砚回府,她伸手扯住常砚的衣袖,他被迫停下。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桥上。
永旋桥上人来人往,桥下船只接连不断,月光照映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常砚从清宁河畔回来就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一句话都不跟她说。难道她做了让常砚不高兴的事情?是没有第一时间去放河灯,还是没给他看河灯上的愿望。
不管怎样,今夜易鸢一定要搞清楚常砚生气的原因。
[为什么走?]
“没玩够?”他淡淡道。
易鸢摇头,朝他做手势。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放河灯吗?为什么要将我拉走。]
四周的嘈杂声吵得易鸢头疼,她感到有些委屈,不自觉咬住下唇。
[你是不是反悔了,不想同我放河灯。]
易鸢鼻尖一酸,眼眶有些泛红,低头不语。
常砚见她垂首不语,胸口莫名一紧,即刻心软。
他目光闪躲,解释说:“我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看到你不想看到的一幕,也怕你难过。
“我怕你偷看别人被抓包。”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心里话,选择用玩笑将此话题揭过。
易鸢一下子羞红了脸,变扭地眨眨眼。
她才不是那种爱偷看别人做亲昵事的人。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易鸢不想他误会自己,抬手解释。
她看着常砚的眼睛,总觉得他眼中有股复杂的情绪,但猜不出是不悦还是烦躁。
“难过吗。”
常砚话语很轻,似山涧里缓缓而流的清泉,夹杂在纷纷扰扰的喧嚣中若有若无。
易鸢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一脸疑惑。
[我吗?我为什么要难过。]
不难过吗?
“你既然不难过,为什么要直勾勾盯着谢琛?双眼泛红,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了。”
什么?天大的误会。
她一直盯着别人不假,双眼泛红是怎么回事啊!那是因为想到马上能和常砚一同放河灯,十分激动导致的。
常砚觉得她在为别的男子难过,所以才这么生气,一声不吭地将她拉走。
他在吃醋。
那不就是在意吗?不在意又怎会吃醋。
恍然大悟的易鸢在心里暗爽,定是如此。
他一定也喜欢自己,不然他不会如此生气的。
“怎么不动了?不再解释一下?”眼前之人迟迟不回应,他追问道。
易鸢心头暖意翻涌,眉眼都亮得发光,脸上却只敢浅浅笑着。
[我不在意他,为什么要因为他难过?]
[你刚刚生气了,我很难过。]
常砚目光怔住,左手下意识收紧别回腰后。
她最后的动作很容易让人误会。
易鸢会因为自己不开心而难过?
所以她没有因为谢琛亲吻其他女子而难过,让她难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没等他细究,易鸢红着脸,莞尔一笑。
[走吧,回府。]
在易鸢转身之际,常砚伸手牵住她,“等下。”
易鸢迟疑。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眼神严肃,半晌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话落,平常的清冷形象全无,耳尖的红晕放肆向下扩散,连语气都带着些许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