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狞笑着,“不过她都已经被我消化了,接下来你就是我的食物!”宋稷咽下口水。他觉得自己最厉害的一点就是,当自己越是靠近危险中心的时候,他的脑子反而越松弛。这可能是人的大脑对自己的一种保护机制,极度恐惧持续的时间太长,大脑反而会放松,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了,断口处反而平静得出奇。宋稷说,“你要真想吃了我,就不会为我止血,也不会等我醒过来再吃了我,毕竟谁会在乎自己的盘中餐是死的活的,只要好吃就行不是吗?”
男人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宋稷。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竖瞳的形态,瞳孔是一条细细的缝隙,周围是琥珀色的虹膜。宋稷继续说,“你想让我帮你做事,你直接说,我肯定配合!”配不配合之后再说,首要任务是稳住眼前这个疯子!男人哈哈大笑起来,他的语气带着嘲讽,“艾登说你是个十足十的蠢货,我现在并不这么觉得!”
男人的笑容收敛,他伸出左手,将手掌摊开。一条黑色的小蛇从他脏兮兮的袖中钻出来,蛇身细长,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油光。小蛇抬起头,将嘴张到极限,那嘴张开的角度远远超出了蛇类骨骼的极限,关节像橡胶一样被撑开。一颗长着人类五官的肉球从黑蛇的口中挤出来,湿润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黏液。男人眼神一狠,他说,“告诉凯撒,让他来救你!”肉球颤抖着,五官正在悄悄发生改变,轮廓渐渐清晰,变得有些眉清目秀的意味,那是凯撒的面容正在从这团血肉中浮现。
“不行!”宋稷果断拒绝,那颗肉球抖了抖,像是瘪了气的气球,五官又皱到一块去了,凯撒的面容像水面上的倒影一样碎裂消散。男人瞬间移动到宋稷的跟前,宋稷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上一秒男人还在两米之外,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面前。男人一脚踹在宋稷的肚子上,宋稷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墙上,后背撞上冰冷的水泥面,最后倒在地上。胃里的酸水涌上喉咙,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男人低下头,他蹲下来,冷冷看着宋稷,“叫凯撒来救你!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宋稷因为撞到了脊骨和头,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几乎说不出来完整的话,“不,不行!”男人握住宋稷的胳膊,轻轻一扯。宋稷发出痛苦的哀嚎。他的胳膊被男人从肩膀处扯断,外面的皮肉还连着,像一根被扯断但没完全分离的绳索,但里面的骨头已经断开。断裂的骨头在皮肉内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宋稷的眼睛发红,他的脸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宋稷瞪着通红的双眼,拼了命地解释,“凯撒,凯撒他恨我,他不会来救我的,他巴不得我死!”宋稷拼尽全力才将这句话说出来,每个字都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竖瞳微微收缩,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但是接下来,他握住宋稷的肩膀,将宋稷右手的骨头狠狠往下一挤。“啊啊啊啊——”宋稷的右手五指内的骨头戳破指尖钻了出来。白色的骨尖刺破皮肤和指甲的根部,带着血丝和碎肉,从每一根手指的末端探出头来,像是从花苞中绽放出来的惨白色花蕊。
正常情况下,男人就算是力量再大,也无法对宋稷的身体造成这种恐怖的伤害。但男人不是正常人,他是魔鬼!他给宋稷的体内注入了他的蛇毒!宋稷颤抖着身体,这是排山倒海的痛苦,疼痛已经超越了神经能够传递的极限,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没有边界的白色噪音。他只希望自己能够立刻死掉。男人看出来他的想法,他邪笑,“我咬你的那一口,给你注射了我的毒液,你不会轻易死去的,除非我吃了你,否则你会一直享受这样的痛苦,我要把你的骨头从你的身体内一寸一寸地挤出来!”
宋稷在地上不断颤抖,汗水在身下汇成一小滩水渍。他在极度痛苦中听到了这个让他绝望的消息,他连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了。男人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继续说,“或者,你叫你的朋友过来救你,那个叫张涛的,听说很强,我想尝尝她的肉!”宋稷的牙齿已经咬碎了,鲜血从他的嘴里渗出来,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黑蛇口中的肉球开始变换成张涛的模样,圆润的脸,低马尾,厚厚的眼镜片,正从这团蠕动的血肉中一点一点地凝聚成形。
“不,行!”宋稷含糊地说出这句话,碎裂的牙齿和鲜血让他的发音含混不清,话音刚落,他右手的骨头已经将他手掌的肉完全撑开。白色的骨头带着血色的肉耷拉在原本指尖的地方,手指已经不成形状,像是一朵被暴雨打烂的花,花瓣是肉,花蕊是骨。
“啊啊啊啊啊——”宋稷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冷汗如雨,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烈火灼烧,痛得连呼吸都成了折磨。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把碎玻璃吸进肺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往全身的血管里注射岩浆。他的右手软塌塌地垂在身侧,皮肉还连着,骨头已经没了,那条手臂变成了一条灌满碎肉的布口袋。男人阴恻恻地说,“我没有什么耐心,要不是因为主人下达过命令,我早就把你嚼碎咽进肚子了!”
这一次,男人将宋稷的整个手骨从他的右手中抽了出来,连带着小臂和大臂。那动作不像是在抽骨头,更像是从一个布口袋里抽出一根撑着的竹竿——慢条斯理,稳稳当当,每往外拽一寸,皮肉就跟着被拉伸一寸,然后发出细微的撕裂。宋稷朝外喷了一口血,血雾在空气中散开,溅在那堆人皮布料上,变成了深色的斑点。他的眼珠因为无法承受的疼痛而用力过度,快要从眼眶里掉了出来,眼白里布满血丝,像是有人在里面搅碎了一颗红色的浆果。
男人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是难得的赞赏,“能撑到这里,你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接下来,我会一根一根抽出你四肢的骨头,接下来是你的左手,然后是你的右腿,然后是你的左腿,直到你愿意叫你的朋友来救你为止!”宋稷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真的很想死。为什么不能一死了之?那样的痛苦他根本就无法承受,那样的痛苦不是咬牙就能扛过去的,不是意志力能够对抗的,那是能够摧毁一切意志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