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她刚从公司出来。最近天气转凉，池晓忆想着给顾雨琴买条围巾。她总是半夜回来，夜晚风冷，很容易感冒。
停好车下来，准备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她注意到一旁车头上的一个动漫角色。
池晓忆记得很清楚，那个动漫角色是顾雨琴很喜欢的，放的位置也是这里。
她心一颤，又环顾了下车身。
这辆车很像顾雨琴的车。
但她不是说，今天到城东去了，要很晚才回来吗？为什么她的车会在这里？
池晓忆站在原地，盯着那辆车看了好久。
不会是雨琴的车。
池晓忆开始为顾雨琴开脱。
只是一样而已。
对。
只是碰巧喜欢的动漫角色一样。
碰巧在车上放的位置一样。
她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电梯缓缓上移，池晓忆将脑内的复杂思绪清理好，电梯门正好打开。
等买完东西回到地库，那辆车已经不见。
回家后，打开门依旧空无一人。这反倒让池晓忆安心了些。
如果真是雨琴的车，家里怎么会没人呢？
闲暇时间多起来，她修剪花束的次数也多了，如今剪出的样子，倒真有几分专业。
池晓忆将修剪好的白玫瑰插进花瓶，垃圾桶里装着昨天的。
花瓶里的花被修剪的很好看，有时顾雨琴会看一眼，说一句“很好看”就上楼了。
以前她都会多看几眼的。
还记得最开始结婚的时候，顾雨琴抱着自己送她的玫瑰花惊喜的样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到的更多是疲惫。
但池晓忆没变，她还是会继续买花送给顾雨琴。
日复一日，只要她们在家，花瓶里的花从未断过，但看花的人，却越来越无暇顾及。
突然，房门被打开。
池晓忆循声望去，惊喜万分。
她没想到，今天顾雨琴居然提早回来了。
“雨琴！”池晓忆摇着尾巴高兴地跑过去，“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顾雨琴笑了笑，将手中的画册放在玄关柜上：“今天比较顺利，而且想快点回来见你。”
池晓忆怔在原地，心扑通扑通直跳。
她想过很多顾雨琴提早回家的理由，事情处理完了、身体不舒服、甚至只是单纯想休息，却唯独没想过这个。
“想……快点回来见我？”
这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荡，像被人按下了单曲循环。
只有一个词能形容她现在的状态。
受宠若惊。
顾雨琴看她呆愣愣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不希望我早回来吗？”
“才没有才没有！”池晓忆回过神，忙不迭地摇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希望，我很希望你回来！你饿不饿？我去做饭！”
“你呢？”顾雨琴拉住她的手，指尖微凉，“你饿不饿？”
池晓忆思考了会儿，点点头。
“一起做吧。”顾雨琴脱下外套，挽起袖子，“我来帮你。”
池晓忆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舍不得拒绝。
她已经很久没和顾雨琴一起做过饭了。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着，池晓忆在洗菜，顾雨琴在旁边切葱。
两人并肩站着，手肘偶尔碰在一起。
“雨琴。”
“嗯？”
“那个……”池晓忆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问出口，“你今天不是说去城东了吗？那边离这里还挺远的，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顾雨琴切葱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事情办得顺利，就提前结束回来了。”
“哦……”池晓忆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望着手中的菜发呆。
越想止住自己脑海浮现的画面，袭来的就越是汹涌。
“帮我拿下盐。”
“啊？”池晓忆回过神，发现顾雨琴正看着自己。
“帮我拿一下盐。”顾雨琴眼神示意池晓忆看向身侧的盐。
“哦哦！”她慌忙把盐递过去，动作太急，罐子差点脱手。
顾雨琴接住盐罐，看了她一眼：“发生什么事了吗？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池晓忆扯出一个笑，“就是…就是公司的事。没什么的。”
顾雨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切菜。
半个小时后，饭菜就摆上桌子。
两人面对面坐着，灯光暖黄，汤冒着热气。
池晓忆这次吃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顾雨琴一眼。
“雨琴。”
“嗯？”
“最近……画廊那边，还是很忙吗？”
顾雨琴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还好，怎么了？”
“没怎么。”池晓忆低头扒了口饭，“就是觉得你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了，有时候凌晨才到家。我有点…担心你，而且我也想和你聊一聊。”
“我知道，但也没办法。”顾雨琴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池晓忆说不清的疏离，“等画廊彻底稳定下来我们再聊吧。”
疑问被她咽下，池晓忆点点头。
雨琴最近已经很累了，等画廊稳定后自己再问也可以。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连忙起身。
顾雨琴抬眼瞧见面前没人，正要出声问她去哪了的时候，池晓忆就拿着一个袋子回来了。
“雨琴，这是我今天去商场给你买的围巾。”她从袋子里掏出围巾，“最近天凉的快，记得多穿点，这条围巾挺保暖的。”说着，她将围巾递给她。
顾雨琴看着那围巾，笑着收下：“嗯，谢谢。别太担心了，我会注意的，放心吧。”
池晓忆点点头。
吃完饭，池晓忆在洗碗，顾雨琴则先上楼洗澡。
等池晓忆收拾好回到卧室，顾雨琴已经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均匀。
她好像……又睡着了。
池晓忆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关灯，躺到床的另一侧。
黑暗中，她侧过身，看着顾雨琴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