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睫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唇瓣微微抿着，褪去了白日的从容，显出几分毫无防备的柔软。
池晓忆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泛起一阵酥麻的悸动。她悄悄伸出手，指尖悬在顾雨琴脸颊上方，犹豫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晚安，雨琴。”
然后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早上九点。
池晓忆洗漱完下楼，看到顾雨琴系着围裙，正在煎锅里翻动培根和鸡蛋。晨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早啊。”顾雨琴回头冲她微笑，神态自然，仿佛昨晚那带着试探的话语不曾存在，“快坐好，早餐马上就好了。”
“早。”池晓忆应了一声，心里却有点说不清的微妙。
她坐到餐桌旁，看着顾雨琴忙碌的背影，那份“家”的实感愈发清晰，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想要更靠近、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笨拙。
早餐是简单的培根煎蛋配烤吐司和牛奶。两人安静地吃着，气氛和昨天一样温馨，池晓忆用一个词语概括她现在的感受。
相敬如宾。
两人不像新婚的‘夫妻’更像是结婚很久相敬如宾的老夫老妻。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顾雨琴问。
“上午处理一些公司邮件，下午…暂时没什么事。”池晓忆顿了顿，“你呢？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今天打算整理一些画作和资料，联系搬家公司。”顾雨琴擦了擦嘴角，“下午如果你有空……可以陪我去看看装修材料吗？”
“当然可以。”
建材市场里人头攒动，各种板材、涂料、瓷砖、灯具琳琅满目。
池晓忆对装修一窍不通，但她很乐意陪着顾雨琴，看她认真对比不同样板的颜色和质感，听她轻声解释哪种木材纹理更适合，哪种漆面反光不会影响画作观赏。
“你觉得这个灰色怎么样？带一点蓝调，很沉稳，又不至于太冷。”顾雨琴指着一块墙漆色卡问她。
池晓忆凑近看了看：“嗯，好看。感觉……很配你。”
“配我？”顾雨琴挑眉。
“就是……有气质，安静，又有点，特别。”池晓忆努力形容，脸颊微热。
顾雨琴笑了，没再追问，继续挑选。池晓忆跟在她身后，像个尽职的“助理”，帮忙拿色卡、记型号、和店家沟通。
她发现，顾雨琴在做决定时很有主见，考虑很周全，不过偶尔也会在一些细节上流露出小小的选择困难，这时候的她总会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样本上摩挲。
这时，池晓忆就会主动给出自己的看法，虽然不专业，但顾雨琴会认真听取她的建议，然后做出决定。
这种被需要、被倾听的感觉，让池晓忆心里暖洋洋的。
逛了两个多小时，初步选定了些许东西的样式。两人都有些累了，便在市场里的咖啡角坐下休息。
“谢谢你今天陪我。”顾雨琴搅拌着面前的拿铁，“这些事挺无聊的吧？”
“不无聊的，很有意思的。”池晓忆满脸真诚地说，“能看到你一点点的为画廊布置准备东西，我觉得…很幸福。”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补充，“和你一起做这些事，我很开心。”
顾雨琴抬眼看她，眼眸映着咖啡厅暖黄的灯光。她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这时，池晓忆的手机响了，是岳秘书。
“池董，打扰了。租赁合同，法务部已经拟好，发到了您邮箱。另外，王副总提出，希望在下周一召开一个会，重点讨论区域的入驻时间表。”
池晓忆眉头微蹙：“我知道了。合同我晚点看。周一的会议，你安排一下，我会参加。”
“好的，池董。”
挂断电话，池晓忆看向顾雨琴：“合同草案出来了，晚点我们一起看看吧？下周可能要开个会，确定具体的入驻时间。”
“好。”顾雨琴点头。
休息完毕后，顾雨琴提议再逛逛，路过一家珠宝店，池晓忆的目光在店内的摆放戒指的柜台停留。
结婚的匆忙，除了那本结婚证，没有任何仪式，更没有戒指。
“雨琴，”她拉住顾雨琴的手，“我们进去看看？”
顾雨琴扭头看向池晓忆说的地方，有些惊讶，但随即笑意加深：“好啊。”
在店内挑选了半天，最终，池晓忆为顾雨琴和自己各挑选了一枚素圈的铂金戒指。当店员帮她将稍大一圈的戒指戴在顾雨琴纤细的手指上时，顾雨琴低头看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神情有些恍惚。
“怎么了？不喜欢吗？”池晓忆紧张地问。
“没有。”顾雨琴抬起头，眼中似有水光闪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很喜欢。”
“嗯！”池晓忆悬着的石头在顾雨琴充满喜悦的眼睛中落下。走出店后，她看向自己的手指上戴着的同款戒指，若有所思。
“雨琴，我们是不是该办个婚礼？或者至少……跟双方的家人朋友正式介绍一下？”
顾雨琴眼眸流转，侧过头：“要办婚礼吗？”
“我……不知道。”池晓忆诚实地说，“结婚是人生大事，我觉得应该有个仪式吧。而且，我还没有正式见过你的家人……你也是。”
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穿越过来后，她只了解原身的家庭背景，却从未联系过原身的家人。而顾雨琴的家庭情况，她也一无所知。
“你的家人……”池晓忆试探着问，“他们知道我们结婚了吗？”
顾雨琴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父母已经不在了。我是独生女，家里没什么亲近的亲戚。”
池晓忆的心一紧，顿感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顾雨琴的声音很平静，“很多年前的事了。”
顾雨琴淡淡地说：“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结婚是我们两个的事，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好吗？”
“好。”
两人接着去超市采购了食材。池晓忆推着购物车，顾雨琴在旁边挑选，时不时拿起一样东西询问她的意见。
周围人来人往，偶尔有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或许是认出了池晓忆的身份，又或许是单纯被这对外貌出众的情侣吸引。
不过还是有不识相的alpha和beta趁池晓忆不在，来搭讪顾雨琴。
顾雨琴在零食区挑选，池晓忆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挑选喝的饮料和酸奶。
“这位小姐姐，你好啊。我朋友在那边看了你很久，觉得你特别漂亮。她很想要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可以吗？”女生指了指不远处偷瞄她们的另一个女生，礼貌询问对方。
顾雨琴正准备抬手拒绝，就听见池晓忆的声音从女生身后传来。
”不可以。”她手中拿着选好的几瓶饮料和酸奶，一脸阴沉沉地站在身后。
充满警告意味的百合信息素随着她的话语一同蔓延开来，带着明显的排斥和占有欲。
那女生明显感受到属于s级alpha信息素的压迫感，脸色瞬间泛白，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对不起。”说完连忙跑回朋友身边，似乎在埋怨，随后便匆匆离开。
池晓忆将东西放进购物车，不满的情绪写在脸上。
顾雨琴轻轻搭上她的手：“吃醋了？”
“嗯…”池晓忆撇过脸，耳朵微微泛红。
顾雨琴的轻笑在嘈杂的超市里格外清晰，她手指的温度透过池晓忆的手背传来，驱散了因为吃醋而升起的燥意，反而升起另一股燥热。
“她们刚刚一直在看你。”她低声埋怨，推着购物车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们只是看我，我又不会跟她们走。”顾雨琴语气轻松，挨近她一些，几乎靠在她手臂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而且，你不是已经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我结婚了吗？”
顾雨琴故意让她看到手中亲自带上的戒指。
如此亲近的呢喃让池晓忆的心像被无数蚂蚁攀爬的酥麻感，心里的小人又不争气地蹦跳。
“东西都买好了，回家吧。”顾雨琴挽上她的胳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