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晓忆和顾雨琴回到家。

池晓忆不想让顾雨琴太过劳累就坚持自己做饭和洗碗，顾雨琴劝阻没用，就叹息随她去了。

顾雨琴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池晓忆甩甩手从厨房出来，自然地坐到顾雨琴的身边。

两人并肩坐着，池晓忆挨得很近，能闻到顾雨琴发间散发出的淡淡柚子香。她的目光停在合同上，心思却时不时飘向身旁的人。

合同中的划分十分清晰，没过多久就看完了。

“怎么样？有哪里不清楚，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吗？”池晓忆侧头询问。

顾雨琴摇摇头：“很清晰，条件也很好。只是……”她的目光落在某一条款上，指腹轻轻划过屏幕，“这里说，如果画廊连续两个季度没能达到‘约定的基本指标’，出租方有权单方面解约，且不承担任何责任。”

她抬眼看向池晓忆：“这个‘基本指标’，具体是什么？”

池晓忆神色认真起来：“这是我特意加的。董事会盯着，必须有个考核标准。不过别担心，这个指标可以一起定，定一个你完全能够达到的、合理的数字。它主要是为了应对董事会。”

顾雨琴沉默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考虑的很周到嘛。”

“应该的嘛。”和顾雨琴温柔的视线对上，池晓忆心顿了片刻，“那……我们要不商量一下具体的数字？”

顾雨琴点点头。

她很快提出了几个备选的考核维度，十分具体。

池晓忆认真听着，不时提出疑问和自己的见解。

灯光下，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的身影，被拉长投映在光洁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和谐。

讨论结束，池晓忆将讨论的内容记录下来，准备明天交给法务部再进行些许调整。

“感觉…我们像在谈生意呢。”顾雨琴忽然轻笑一声，向后靠进沙发里，揉了揉眉心。

“确实。”池晓忆想了想，也笑了。看着她略显疲惫的样子，心里一动，“雨琴，你累吗？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吧。”

“没有，我坐会儿就好。”顾雨琴摆摆手，目光落在池晓忆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你好像…对公司事务很熟悉，之前也是开公司的？”

池晓忆一怔，随即点头。

“嗯，之前自己创业开公司，经历了很多现实的毒打，但最终还是成功了。”她简短的概括自己创业时的曲折，转而说，“雨琴，你对这方面也很熟悉呢。”

“嗯，毕竟我也是靠自己创业开画廊的啊。”顾雨琴唇角弯了弯。

夜色渐深，窗外城市的灯火黯淡一些，却依旧璀璨。池晓忆抬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雨琴，我们该去休息了。”她站起身，向顾雨琴伸出手。

顾雨琴看着她伸出的手，微微一愣，随即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池晓忆轻轻握住，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肌肤相触的瞬间，池晓忆的心跳似乎又漏跳了一拍。她感到顾雨琴的手有些凉，不自觉地用掌心包裹住，想给她一点温暖。

“雨琴，你的手有点凉。”池晓忆轻声说。

“没关系，一直这样。”顾雨琴任由她握着，没有抽回。

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地走上楼梯。

走廊的灯光昏暗。

陆续在洗手间洗漱完。两人来到了主卧门口，池晓忆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晚安，雨琴。”她看着顾雨琴，眼神温柔。

“晚安。”顾雨琴也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藏着许多未言的话语。

池晓忆转身进了主卧。关上门后，她背靠着门板，抬起刚才握住顾雨琴的那只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肌肤的微凉和细腻的触感。

她想起昨晚顾雨琴睡在身边的感觉，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不知道今晚……她还会过来吗？

池晓忆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门外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始终安静。

她有些失落，又觉得理所当然。

或许昨晚真的只是客房床垫不舒服。

她明天要去给客房换一个舒服的床垫了。她以为今天顾雨琴还回来，今天就没换。

就在她失落，准备闭眼睡觉时，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又是熟悉的、带着犹豫的敲门声。

池晓忆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坐起身，打开床头柜上看小台灯：“请进。”

门被推开，顾雨琴依旧抱着枕头，穿着那身丝绸睡裙，站在门口。走廊的光从她身后透进来，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轮廓。

顾雨琴的声音很轻：“我觉得主卧的床更舒服一些，可以让我再和你挤一晚吗？”

“当然可以！”池晓忆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你是我的妻子嘛，随时都可以过来的。”

脸部被昏暗的台灯染上暗黄色，看不清此刻脸上的情绪。

但顾雨琴认为她应该脸红了。

顾雨琴走了进来，这次比昨晚自然一些。她在被子被掀开的那侧躺下，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灯关了，房间里再次被黑暗和寂静笼罩。但这一次，池晓忆闻到的柚子香气更清晰了些。

“雨琴。”池晓忆在黑暗中轻声开口。

“嗯？”

“你…想象中的婚礼是什么样的啊？”池晓忆问出盘旋在心头的问题，“虽然你说顺其自然，但我真的想知道……如果你想要一个婚礼，你最喜欢什么样子的？”

顾雨琴对这个问题沉默了很久，久到池晓忆以为她睡着了，或者不想回答。

在池晓忆准备说“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时，顾雨琴略带干涩的声音轻轻响起。

“没有特别的要求，只要和爱的人一起就好。我不需要毫无意义的誓言，人本来就不是什么长情的动物，誓言对于我来说就是欺骗，所以有行动的爱，我更喜欢。”顾雨琴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扯到这些话题上来了，“我是不是聊偏了？”

“没有。”池晓忆注视着她的眼睛，“雨琴，晚安。”

顾雨琴扭头笑了笑：“晚安。”

清晨，池晓忆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她走出卧室，发现顾雨琴已经在厨房忙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