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总的办公室与原身的相比要窄一些，装修风格也与池忆那间的现代简约风不同。

显眼的红木办公桌，旁边巨大的书柜，墙上还挂着名家字画，电视剧上常见的老总办公室。

他本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挂着看似和煦的笑容，但镜片后的眼睛却精光闪烁。

对方正在泡茶，手法娴熟。

“池董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亲切，“尝尝我新到的金骏眉。”

“谢谢王副总。”池晓忆依言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戒备。

王副总不紧不慢地斟茶，将一杯推到池晓忆面前，茶汤橙红透亮，香气扑鼻。

“昨天池董休息得怎么样？”他像是随口提起，目光却掠过池晓忆的脸颊。

“还好，劳您费心。”池晓忆端起茶杯，没有喝，“我们直接谈‘东水畔’项目吧。”

“好的。”

王副总笑了笑，也端起自己的茶杯。

“招商名单我看了。F国的‘Le beau’和J国的‘图音’，如果能签下来，对我们项目前期很有意义。”他顿了顿，看向池晓忆，“昨天说，您想把其中一个重要位置，留给本地的……小画廊？”

他用了“小”这个字，语气平淡，却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池晓忆放下茶杯：“我没说一定。只是认为她的画廊很有潜力，可以弥补我们项目在某些方面上的缺口。”

“我认为本土艺术也不适于一种好尝试。”

王副总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潜力？你认为？池董，商业讲的是实际效益和对风险的控制。而且都是你一人的判断，太独断专行了吧？”

“引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廊，其他租户会怎么想？董事会其他成员，他们会同意吗？”

“我知道。”池晓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坚定，“如果她的画廊在一定时间内达不到预期，我们有权调整甚至收回。这样既给了机会，又控制了风险。”

“另外，”

她继续道：“我们何不将‘扶持本土艺术’作为项目的宣传点，形成差异化的竞争优势。这对项目更有益。”

王副总笑了：“池董，您的想法是不是太理想化了？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潜力’，而去冒失去两个确定的重要合作伙伴的风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池晓忆：“我知道，你看上那个Omega了，年轻人嘛，总有冲动的时候。”他话锋一转，“但把个人感情带到公司，影响公司决策，这不理智，也不专业。”

池晓忆也站起来，声音冷静却带着压力：“王副总，这是我的决定。作为公司董事长，我有权这么做吧？”

“我会在下次董事会上提出并说明。至于‘Le beau’和‘画音’，如果它们仅仅因为一个位置给了本土的画廊就放弃合作的话，就说明它们并非我们需要的、能共同成长的伙伴。”

王副总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眼神变得锐利：“池董，您确定要一意孤行吗？”

“我只是在履行我作为董事长的职责。”

池晓忆毫不退让。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最终，王副总先移开了目光，重新挂上和煦却疏离的笑：“好吧，既然池董坚持。那就让我们在董事会上见分晓吧。希望…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我会证明这一点。”池晓忆微微颔首，“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王副总。”

“请便。”

离开王副总的办公室，池晓忆感到一阵虚脱。

好累…

要不是她本人摸爬滚打多年，这方面的理论经验丰富，恐怕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而且王副总的语气总是令她莫名反感和不适。

是因为原身讨厌他的缘故吧。

不过王副总显然不认可我的想法，董事会那一关恐怕更难熬。

池晓忆脸上染上痛苦面具。

她长舒一口气，乘电梯离开了公司，专门回家后才来‘东水畔’艺术区。

为了下午和心上人的‘约会’，池晓忆换下西装，穿上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和卡其色休闲裤，显得随和了许多。头发散在身上，几缕发丝被放在胸前，模样清纯又温柔。

没过多久，一辆出租车停下，顾雨琴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麻长裙，外罩米白色开衫，长发松松地编成辫子垂在一侧，手里拿着一个速写本，文艺又清新。

午后的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光，美得像是一幅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