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没接话，把兜帽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吴邪气得不行，站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走了两圈，指着张起灵说：“你这个人，每次都是这样，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气人？你走的时候不说一声，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到处找你，你好歹给我回个消息也行啊，你连消息都不回，我还以为你，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听。”

他一屁股坐下来，抱着胳膊，背对着张起灵，生闷气。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张起灵看着他的后脑勺，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吴邪等了半天，没等到解释，更生气了，“行，你不说是吧，我走了。”他站起来掀开帘子就往外走，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帐篷里的灯晃了几下。张起灵看着晃动的灯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帐篷里。

吴邪回到自己的帐篷，钻进去就把自己裹进睡袋里，翻来覆去半天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张起灵那句“你不该来这里的”，好几次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嫌自己多事？怕自己拖后腿？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关键最气人的不是他说了什么，是他说一半之后就不说了，留他一个人瞎想。

吴邪越想越气，气到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黑瞎子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皮衣拉链拉到最上面，墨镜擦得锃亮，战术裤的裤腿塞进靴子里。

他走到桑九的帐篷门口，蹲下来，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刻意压低的、温柔的、自以为很有磁性的声音叫了一句：“九九，起床了，该出发了。”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叫了一声：“媳妇，天亮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黑瞎子伸手轻轻掀开帘子的一角，往里看了一眼，桑九整个人裹在睡袋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在外面，睡得跟冬眠的熊一样，旁边的枕头被她挤到了角落里，被子揉成一团，连睡袋的拉链都被她蹭开了半截。

黑瞎子看着她这副睡得昏天黑地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九九，”他伸手轻轻推了推睡袋，“该起了，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