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不好过?
沈槐安抬头看天,天上半丝云彩也无,只有一轮太阳百无聊赖的照着。
这明明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只是沈槐安还没有问出口,就听宋时卿又问:“奕京也会下雪么?”
“当然。”沈槐安答的肯定,瞧着身侧的宋时卿,满目都是笑意:“奕京下雪的时候,天地都被白色所覆盖,远处的屋檐近处的窗棂都被隐于皑皑白雪之下,茫茫一片,瞧着让人神清气爽。”
“暾城也下雪。”宋时卿开口,手往一旁的空中抬了抬,仿佛要去接从空中飘落下来的雪花一般。
只是没有雪花。
天上艳阳高照,于两人这般漫步而言,实打实很好的光景。
但人生在世,不是只有漫步可言。
远处有蹄声不紧不慢,不似赶路,只是代步。
沈槐安将宋时卿揽在更靠近商铺的一侧,两人一同回头望去。
悠悠哒哒自远处而来的,是一辆驴车,刚刚好在两人身侧停下。
布帘撩开,车内是言笑晏晏的少女:“宋掌柜,倒是鲜少能在酒楼之外的地方见到你。”
“纪大姑娘。”宋时卿笑着见礼:“姑娘这是从哪里来?”
“连云寺。”纪明南道:“家父最近身上不太爽利,我去寺里求一道平安符。”
“姑娘孝心可感天地,这平安符想必是极为灵验的。”
“尽人事听天命罢了。”纪明南话中却没有半分要强求的意思,反而话锋一转,笑问:“这便是宋掌柜的新夫君沈先生?之前就听人说这暾城里来了一位满腹经纶的启蒙先生,可恨纪某早出生了几年。”
这样的抬举沈槐安倒是第一次听,明明是夸赞的美言,却听着让人有些别扭。
但身侧娘子明显与纪大姑娘是熟识,沈槐安也只能笑着应和:“纪姑娘抬爱了。想来纪姑娘家中富庶,请的西席先生比起沈某只会更加博学。”
纪明南一声轻笑,不置可否,缓缓放下布帘。
车夫扬鞭,驴儿一声嘶鸣,车子在宋时卿的目光中,不快不慢的往前走。
直至驴车瞧不清楚时分,宋时卿才将目光收回,转头看回一直瞧着自己沈槐安。
沈槐安见宋时卿久不言语,轻声问:“是走累了么?”
宋时卿浅笑着摇摇头,抬起手点着隔街的一家店铺问:“夫君可曾来过这家吃过面?她们家的生意可是好的很。”
沈槐安顺着宋时卿手指的方向看去,杨记面馆,摇摇头:“没有吃过。”
其实不必看牌匾,他也知道自己没有来这家吃过。
自从入了暾城之后,沈槐安除了在院长家中吃了几天家常饭后,便日日都是“赖”在济泽酒楼中打秋风,根本就没有再去过别的什么地方吃东西。
“尝尝?”宋时卿扬眉一笑,牵着沈槐安的手往杨记面馆的方向去了。
沈槐安自是不会拒绝。
他不算什么挑嘴之人,吃什么都好的,只要是同她一起。
进了大堂以后,宋时卿高喊一声“掌柜的”,便有一位人高马大的女子迎上来:“宋掌柜,您可是稀客。”
宋时卿笑着摆摆手,拉着沈槐安在一张八仙桌旁坐下,笑道:“两份羊肉拌面,一份多辣,一份不加辣子。”
“好说好说,很快就来。”那女子笑得爽朗,对着后厨的方向将宋时卿方才说的话一模一样得又喊了一遍,拉着宋时卿的手就也在桌旁坐下:“今日宋掌柜难得来,两份拌面算在杨某头上。”
“杨掌柜不必客气,我与粱生今日出来,就是带够了钱出来玩乐的。既如此,又怎么会差你两碗面钱。”
“欸,暾城里最有做菜手艺的宋掌柜都来我们杨记吃饭了,这是给我们杨记做宣传的,倒是我们得给宋掌柜银子了。”杨掌柜拒绝的很干脆。
“你们还用宋某给宣传?”宋时卿笑着打趣:“此时也就是时间晚了点,若是正午时分,宋某只怕是连这门都挤不进来。”
“羊肉拌面来了~”一声长长的吆喝打断两人的推拉,一位同样人高马大的女子托着两盘面走进,放在宋时卿和沈槐安面前:
“知道是宋掌柜的来,这肉我都多舀了好几勺。”
杨掌柜笑道:“算你耳朵灵,是不是整日都盼着宋掌柜来?”
两人笑着往后走,大堂之内只剩下了宋时卿和沈槐安两人。
“尝尝,她们家拌面香的很。”宋时卿浅笑着看向沈槐安。
沈槐安吸了一大口面条进嘴,这的确和在酒楼吃的汤面很不同,这面条更粗更筋道,每一根面条上都裹了油汪汪的肉香,即便是空口吃也不觉得寡淡。
这一口面条进肚,沈槐安对上宋时卿期待的目光,点头笑道:“的确好吃。”
宋时卿面上笑容更甚:“我的口味绝不会错。”
沈槐安又吃了一口道:“不能说比你做的更好吃,但也不能说比你做的难吃,更像是……两种不同的风味。”
“我以为你平日里吃不出这些呢,你居然连风味都尝得出。”宋时卿又惊又喜。
沈槐安面上笑容有些不好意思,道:“更具体的我也说不出来了,只是觉得有些不一样罢了。”
“有不一样就对了,”宋时卿道:“其实这才是地道的暾城风味,我做的多少倒是带了一些奕京那边的习惯。”
“这个我早就想说了。”沈槐安接道:“你的有些菜,的确是很像我在奕京吃到的味道。我曾好奇,娘子作为土生土长的褚州人,怎么会做这些带有奕京风味的餐食,后来想想,许是因为我并尝不出什么风味不风味,只是将自己喜欢的、爱吃的,一贯都叫做奕京风味。”
宋时卿笑着摇头:“如今你吃到了这样正宗的褚州本土风味,还这么想么?”
沈槐安也笑:“终究是不敌娘子合我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