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卿见他如此,也没有再追问,只轻声道:“还要再睡会儿么?我去蒸一碗鸡蛋羹给你垫垫肚子么?”
“都是小伤,不劳烦娘子操心了。”沈槐安拉着宋时卿不松手,道:“娘子担心我定是一夜没有睡好,不如在床上躺一躺吧。”
两人和衣在床上躺下,不知不觉中又陷入混沌。
隐隐约约的,外面似乎有人唤:“掌柜的,掌柜的可醒了么?”
是元缨的声音。
宋时卿将沈槐安揽在自己身上的手轻轻放到一侧,起身走到了屋外。
“怎么了?”
元缨却不像宋时卿一样将声音放轻,依旧朗声道:“褚王府那边派了人请了郎中,说是昨日沈先生护主有功,至少要请人来给沈先生看看伤。”
宋时卿拉着元缨往远处多走了一步,声音却比刚刚要大了些:“你小声些,槐安昨日发了热,如今还睡着呢,请来的郎中先生是哪位?我去见一见,给他说轻声些给槐安把把脉就好了,也让殿下安了心神。”
“不止呢。”元缨挤眉弄眼的冲宋时卿打眼神官司,说出来的话却并没有什么不妥:“殿下身边的亲信之人也来了,说是殿下给了不少的赏赐。沈先生再怎么伤着,到底也睡了一夜了,不妨叫醒他,起来谢个恩?”
“夫妻一体,我去谢恩也是一样的,让槐安歇着吧。”宋时卿盖棺定论,拉着元缨从后院路过中庭,走至前堂。
一位年纪轻轻的医者背着药箱正在等候。
是位生面孔。
宋时卿回头看了一眼元缨,得到对方轻轻颔首的答复。
这位就是褚王请来给沈槐安瞧伤的郎中。
但这人,她不认识。
宋时卿心下起疑,面上却不显,推翻了方才自己所有的盘算,决定将计就计:
“不知郎中贵姓?”
那背着药箱的郎中冲着宋时卿微微躬身,道:“在下复姓公孙,单名一个涪字,主上让我前来给沈先生瞧瞧昨日的伤。”
主上?
不是褚王随意在街上拉来的人,是主上的人。
宋时卿领着公孙碚一路往后走,轻声问:“公孙先生听着口音不像是褚州本地人。”
公孙碚浅笑客套道:“宋掌柜好耳里,某乃一介游医,连州游走,也是听闻西边怕是要有大事发生,所以匆匆前来,看有没有什么能让某尽一尽绵薄之力的地方。”
大事发生?
宋时卿站定在后院与中庭相连的小门处,看向公孙碚,问:“西边有大事发生,就连主上都知道了么?”
“何事,能是宋掌柜都知道但主上并不知的么?”
公孙碚看向宋时卿的眼神中颇有深意。
宋时卿浅笑着伸手引路:“我家夫君就在卧房之中休憩,还请公孙先生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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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公孙碚,宋时卿顾不得沈槐安尚未重新睡下,便喊了元缨守门,挂了菜刀入密室。
壁龛之后出现的,仍是一名青衣女子。
“是宋掌柜。”青衣女子看起来见到宋时卿很是欣喜,笑道:“我还以为要很久都见不到宋掌柜了呢。掌柜的近来办成几件大事,就连主上都常常再夸宋掌柜智勇双全。”
“是主上谬赞。”宋时卿笑容却不深:“今日时卿见到了一位医者,复姓公孙,说话颇有深意,想问问是不是主上的人。”
“你等等。”那青衣女子像是对宋时卿所问之事毫不知情,转身离去,不过倒是也回来快:“宋掌柜好眼力,是主上的人。”
“主上……主上可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怎么好好要从外州请游医过来?”宋时卿琢磨着措辞,开口问。
“宋掌柜误会了,主上并没有什么不妥。公孙先生也并不是什么游医,公孙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杏林世家,主上刚刚和公孙家达成一致……说白了,公孙碚是送过来的质子而已。”
“是这样。”宋时卿刚想问问关于西覃之事,就听那青衣女子颇有兴致的开口问:“宋掌柜,你见过那公孙碚了?”
“正是。”那话问的实在没头没脑,若不是见过了,宋时卿也不至于专门来问公孙碚的身份。
“他人怎么样?”那青衣女子接着问。
宋时卿仔细想了想和公孙碚相见的性情,自认为中肯的给了答案:“医术我是完全不通的,不过瞧他说的头头是道,元林也并没有多说什么,想来是不错的。”
“谁问这个了。”青衣女子一摆手,道:“我问的是样貌体型。比起你家沈先生如何?”
“这要如何比?”宋时卿明白了青衣女子所问,也起了打趣的心思:“任谁与我家粱生相比,都是粱生最好的。”
那青衣女子一噎,觉得提起沈槐安的确是自己自讨没趣,又想了想,问:“那比起元林小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