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打什么主意你当本将军不知道?只要本将军一日不死,元英和邱游那两个小子就绝不会真正的掌管段家军,你想的美……”
“想得美?”宋时卿冷哼一声道:“段将军,宋某是在给你指一条活路。如今你的性命宋某若是不想管,分分钟就能被人要了去。你若真的死了,段黎已故,段昌重伤,掌管段家军的依旧是段元英。我若满足于此,今日大可不必来!”
段承业气鼓鼓的将头撇到一边去,不理会宋时卿。
“据我所知,段家军中有几位副将可不是段家人。主将位置空缺,最有出息的两位段家子将双双折损,你我都清楚,段兴可服不了众。”
段兴是段承业的第三子。
段承业像只被踩住尾巴的野兽一般,恶狠狠的瞪向宋时卿。
宋时卿却无所畏惧,耸了耸肩走出屏风后:
“好好休息吧段老将军,明日我们就启程回暾城,只是这回程可不像你的来时路一样,能慢悠悠的摇摇晃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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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怎么还没有亮。
段元英不知道是第几次在昏暗的屋中睁眼,每每睁眼目之所及都与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她从没有这么坐立不安过。
或许也曾有过,但至少不会连坐立不安的缘由是什么都不知道。
息戈还在沉沉睡着,段元英披了大氅蹑手蹑脚的出了屋子。
屋外静静悄悄,与前一夜的希希索索全然不同,此时此刻院中连风都不曾走过,似乎一切静止,就凝在这一瞬。
她为何这样不安?
因为宋时卿么?
因为她昨夜的不告而来又不告而别?
她既然选择追随她的步伐,就该信她,不是吗?
哪怕她要的是祖父的行踪。
她来时,她没有半分迟疑便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那如今呢,她不知她的去向,只剩她自己辗转难眠,一字一句的细细摸索她为何这么干。
东方的天色似乎浅了一些,有飞不走的雀鸟从一根枝桠跳到另外的枝桠上。
有人匆匆进院,是云奴。
“大姑娘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段元英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云奴,忽然问:“你若是有一天因我而死,你可还会跟着我么?”
“姑娘怎么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云奴反问。
“我是说如果。”段元英孩童一般的固执。
“凭什么有这样的如果。”
不愧是主仆,有一样的固执。
“罢了,就知道问你也问不出什么来。”段元英赌气的转过身。
“那大姑娘敢保证,一旦笃定结局是不尽如人意的结果,还能在走向结局的路上全力以赴么?”云奴却不放弃,继续问道。
段元英转过半个身子,歪着头看云奴。
“大姑娘今日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说这样丧气的话?”云奴往前一步,站的离段元英更近。
“没什么。”段元英不知道如何开口,胡乱应付道。
“可是因为宋姑娘?”云奴一语道破。
应该是因为她的,但段元英自己却说不出个一二来。
这样的混乱心境,就连小姑父都看出来了。
“元英,你若是今日状态不好,便不要练刀了。”
邱游将段元英手中的木刀接过:“你这样心不在焉,很容易伤了自己。”
“实在抱歉。”段元英道:“不知为什么,我总是心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
小姑父是自己请来给她教习刀法和骑术的,不说能成为像宋时卿那样厉害的人物,但临时抱佛脚却能让她不怯场。
“除了生死,还有什么大事?”邱游表现的却很淡然,他是真正上过战场和庙堂的人,知道自己的这条命早就不真正握在自己手里了。
既如此,就没有必要彷徨不安。
“小姑父说的对,既然不练刀,那便练练马术好了。”段元英转身往马厩方向走去。
“你还是歇歇吧。”邱游两步追上段元英:“就你现在这样,一旦刺激马儿发疯,双蹄踏在你的小腹上,腰就断了,从此做个只能躺在床上的废人。”
这话很有用,段元英止住脚步,一手撑住腰轻轻揉了两下,仿佛刚刚真的被马蹄踹了一下一样。
“不如去读两本书。”邱游用木刀的刀尖敲了敲脚边的地砖:“你那里兵法书不少,不用我再搬,不如自己随便那本来再读。你如今心境改变不少,想来是能读出写新东西的。”
那些兵书,她从拿定主意之后就常常再读了,只是此时再看,字还是字,她却一句也读不进去。
就在又一次段元英将手中的兵书反扣在膝上时,云奴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
“大姑娘,将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