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顾万星皱着眉,语气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我家不欢迎你,把手拿开。”
谢愿初没说话,手上用力一推。顾万星被他这股蛮劲儿顶得踉跄后退了两步,门“砰”地撞在墙上,谢愿初人也跟着挤了进来。
顾万星稳住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你没地方去?你是乞丐吗?”
谢愿初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他:“要你管。”
“我弟不在家,”顾万星侧身让了让,伸手指向门口,语气干脆利落,“你赶紧滚。”
谢愿初不但没走,反而笑了。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一挑,却带着一股让人不爽的笃定:“顾多余,你不是说爱我入骨吗?”
顾万星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兜,整个人歪歪斜斜地站在那里,语气懒散得像在念课文:“我现在骨头都没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谢愿初的笑意没散,脚步却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顾万星下意识后退,背脊撞上冰凉的墙壁——还没来得及侧身躲开,谢愿初的手臂已经撑在他耳侧,整个人压了上来。
顾万星被按在墙上,肩膀被他的手掌死死扣住,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每次都这么不想见我?”谢愿初低头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暧昧,“玩欲擒故纵?”
顾万星用手肘狠狠撞他的胸口,却被他的另一只手挡开了。那力道被卸得干干净净,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别逼我揍你。”顾万星咬着牙,眼睛瞪得发红。
谢愿初没理这句威胁,反而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在哄人:“我知道你心里还爱我。但我连个眼神都不会给你。所以别对我抱有侥幸心理,认清现实。”
顾万星嗤了一声,偏过头去不看他:“眼神?要么是你眼神不好,要么就是眼瞎。”
谢愿初不屑地笑了笑。他忽然伸手,一把抢过顾万星手里捏着的牛奶盒。
顾万星下意识去抢,但谢愿初已经把牛奶举高了,另一只手还按着人不放。
“我现在这样壁咚你,”谢愿初晃了晃手里的牛奶,眼神轻佻得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你是不是早就偷着乐了?”
顾万星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有病吧?乐个屁。”
谢愿初浅笑着,又补了一刀:“你这点,连你弟的一半都比不上。”
“呵。”顾万星冷笑一声,抬起下巴,用鼻孔看他,“也配点评我?”
谢愿初没接话。他空出来的那只手慢慢抬起来,指尖勾住顾万星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
顾万星被迫仰起脸,对上他的视线。他能看见谢愿初眼底那种打量猎物似的目光,从上到下,慢悠悠地扫过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嘴唇。
“看着倒是纯情,”谢愿初的拇指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惜骨子里就是个求爱的东西。装给谁看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顾万星的血管里。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从厌恶变成了暴怒。他一把拍开谢愿初的手,手臂抡圆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谢愿初脸上。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来回弹了两下,格外清脆。谢愿初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一片红印。他整个人顿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
顾万星甩了甩发麻的手掌,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字一句地骂回去:“那是你骨子里吧?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觉得别人也是你的同类,你再叭一句,我现在就让你多一个爹。”
谢愿初慢慢转回头,伸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他的眼神变了,从轻佻变成阴鸷,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安静。
“顾多余,你找死?”他的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得能结冰。
顾万星抬着下巴,和他对视,眼睛里的火一点儿没灭:“来啊,单挑,谁怕谁。”
空气僵住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让谁,像两根绷到极限的弦。
谢愿初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顾万星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肌肉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收了半拍。
然后——
谢愿初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还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他抬起手,不是握拳,而是伸出指尖,轻轻地、几乎称得上温柔地碰了碰顾万星的脸颊。
“你这张脸这么好看,”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叹息,“我哪舍得打?”
顾万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猛地偏头躲开那只手,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胃里翻了一阵恶心:“你又发什么癫?”
谢愿初掐着他的脸,手指用力地陷进脸颊两侧,把牛奶盒的开口怼到他嘴边,猛地一挤。牛奶灌进嘴里,顾万星被呛得狂咳:“咳!咳咳……”口中的牛奶喷了出来,溅了谢愿初一整脸。
他破口大骂:“你脑子有泡啊?”
谢愿初脸上挂满了牛奶,泛起一阵恶心。他抬起手擦脸,冲顾万星吼道:“顾多余,你智障吧?找打吗?”
顾万星似乎不怕他的恐吓,抬手擦了擦嘴唇旁的牛奶,抬起脚气愤地踹向他的裆间:“你拽个屁啊?把你变成太监信不信?”
谢愿初吃痛,表情瞬间狰狞起来,弯下腰捂着□□,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你…找死?”
顾万星呸了一口口水:“我去你的。”毫不客气地拽着他的衣领,连拖带推地把他扔出门口,“滚回家去,别来我家丢人现眼。”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谢愿初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眼里的愤怒烧得通红。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碾出来的:“顾多余…你给我等着。”
最终,他缓慢地爬起来,动作像乌龟一样慢吞吞的,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屋内,顾万星正在浴室洗脸,搓了好几遍,边洗边骂,恨不得把谢愿初留下的气息全冲进下水道。
“叮叮叮——”
手机铃声又响了。顾万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
“哥,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