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过去，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
顾万星抬起脚，踹了踹躺在地上喘气的领头男生，语气轻飘飘的：“菜就多练。”
男生瘫坐在地上，校服上全是灰，嘴角破了皮，喘着粗气：“你……你别太得意了。”
顾万星下巴一扬，骄傲得不行：“我还就得意了。”
贺意池靠在墙边，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挑眉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意外：“顾多余，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
顾万星嗤了一声，像是被冒犯了：“什么叫两下子？我有十下子，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贺意池上下扫了他一眼，嘴角一撇：“你？我还得高估你了？”
顾万星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狗眼看人低。”头也不回地出了厕所。
熬完上学，又到放学。
这次顾思衍没给别人留任何机会，下课铃还没响完他就已经收了书包，走到顾万星座位旁边等着了。
顾万星习以为常地拎起书包：“走吧。”
两个人朝校门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从身边经过，说笑声远远近近地飘过来。
顾思衍忽然伸出手，指了指路边花坛的方向：“哥，你看那只蝴蝶好看吗？”
顾万星敷衍地扫了一眼，一只白色的粉蝶在草丛上晃晃悠悠地飞着，他点了点头：“挺好看的。”
顾思衍的目光追着那只蝴蝶，语气慢悠悠的：“哥，你说毛毛虫为什么一定要变成蝴蝶呢？”
顾万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感觉对方就像在问“人为什么是人”一样莫名其妙。他随口回了一句：“我又不是毛毛虫，我怎么知道？”
顾思衍没再说什么，抬起头看天。
日落余晖铺满了整个天际，橙黄的夕阳洒在地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色，格外温馨。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叠在一起。
走了一段路，顾思衍又问：“哥，你觉得今天的夕阳美吗？”
顾万星只抬眼扫了一下：“嗯，挺美的。”
顾思衍柔柔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温柔，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哥，你喜欢晴天还是雨天？”
顾万星想都没想，随口答道：“我喜欢晴天的阳光，也喜欢雨天的水洼。”
顾思衍点点头，又问：“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顾万星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敷衍得像微信里的Emoji微笑：“我喜欢人。”
顾思衍也笑了，又问：“哥，你喜欢海吗？”
“嗯，喜欢听海的声音，或者捡海边的贝壳。”顾万星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的答案。
顾思衍的脚步慢下来，声音也轻了些：“哥，你之前总讨厌我，现在也依旧吗？”
顾万星摇摇头，语气很自然：“怎么会呢。”
顾思衍的语气渐渐认真起来，不像在开玩笑了：“哥，你不要再喜欢谢愿初了。”
顾万星心想：还担心我抢他呢？他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得不行：“放心，我不会喜欢他了，他不值得我喜欢。”
顾思衍侧过头来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那什么样的人值得哥喜欢？”
顾万星想了想，说：“嗯……全心全意为我付出的。”最好是把自己的钱全给他。后半句他没说出口，但在心里补上了。
顾思衍笑了一下，又问：“哥，你喜欢冬天还是夏天？”
“我喜欢春天和秋天。”顾万星说。
顾思衍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斟酌了很久：“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顾万星认同地点点头，还竖了个大拇指：“好样的。”
顾思衍张了张嘴：“哥，你……”
顾万星终于忍不住了，用假咳打断，“思衍，你怎么问我这么多无聊的问题？”
他心里犯起嘀咕：跟个幼儿园小朋友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把我当老师了？太幼稚了吧，一看就单纯得不行。
他正想着，顾思衍忽然委屈巴巴地说：“哥，是嫌我烦了？”
“倒也没有，”顾万星赶紧说，“只是你可以问我一些聪明的问题。”
顾思衍垂下眼睛：“哥，是说我不聪明吗？”
“倒也不是，只是……”
“滴滴——”
车喇叭声突兀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他们同时转头看过去，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跑车，车身在夕阳底下镀了一层橘红色的光。
谢愿初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顾思衍招了招手。
谢愿初从车上下来，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笑得眉眼弯弯：“思衍，我来接你了。”他把花往前一递，“玫瑰送你。”
顾万星在旁边干笑了一声，心里直犯嘀咕：顾思衍不是说了他花粉过敏吗？谢愿初这是故意的，还是真忘了？
果然，顾思衍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天里泼出去的一盆水：“我说了很多次，我花粉过敏。”
谢愿初像是没听见似的，把花又往他怀里塞了塞：“你别不好意思了，心里其实早乐坏了吧？”
顾思衍低头看了一眼那束玫瑰，抬手一松。花束直直地掉在地上，花瓣散了几片，落在灰扑扑的路面上。他抬眼看谢愿初，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讽刺：“你身边的男男女女太多，早就忘了我吧？也是，难为你还想着给我带花。”
谢愿初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眉头拧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明显带了火气：“顾思衍，老子对你好，是看得起你，你最好别得寸进尺。”
顾万星看见谢愿初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他心里一紧——我弟这么单纯的人，他也下得去手？还有没有点人性？他想都没想，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顾思衍身前。
顾思衍愣了一下，声音有点不确定：“哥？”
谢愿初的火气像被点了引线，直接冲顾万星炸了过来：“顾万星，你他妈站思衍前面干嘛？想吸引我注意力？我告诉你，别他妈痴心妄想，你一辈子也别想我喜欢你。”
顾万星不屑地嗤笑一声，嘴角一撇：“你可拉倒吧。”他懒得再看谢愿初，回过头看向顾思衍，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弟，是现在走，还是继续跟他耗着？”
顾思衍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语气很坚定，没有半点犹豫：“我跟哥走。”
顾万星点了下头：“OK。”
两个人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了。谢愿初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手指死死扣着顾思衍的手腕，语气阴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敢走。”
顾思衍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甩开了。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掸掉袖子上的一点灰。他嘴里吐出两个字：“搞笑。”
顾万星那股火也上来了，转过身对着谢愿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谢愿初，你说你爱我弟，那你能不能尊重他？能不能理解他？”
谢愿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睛一直盯着顾思衍，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么一个人。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暴躁和强硬，而是带上了一丝不甘，甚至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思衍，你不喜欢我了？”
顾思衍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