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见顾思衍“噌”地离开座位冲了上去，非但没拉架，反而站在哥哥这边，攥着拳头瞪着贺意池：“你凭什么欺负我哥？你有多大本事？”

同学甲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咋呼：“诶？好戏诶，太热闹了吧。”

“顾思衍不是年级第一吗？年级第一也打架？”

“三好学生也会打架？”

“顾思衍怎么就冲上去了？”

“没想到不但不劝架，还帮架，跟我印象里的三好学生不太一样。”

“顾思衍会打架？！？”

语文老师看到这场面，气得声音都发颤，拍着讲台怒斥：“顾思衍！你们先别打了！”

可他仨谁也没听见半个字，激烈的打斗声在教室里撞得嗡嗡响，三人拳来脚往，每一拳都带着狠劲，仿佛要把对方往死里揍，没一个愿意手下留情。

“顾思衍，我去你的，滚！”贺意池喘着粗气，胳膊肘狠狠往顾万星肋下顶。

“你凭什么打我哥？有什么冲着我来！”顾思衍红着眼，攥着拳头往贺意池脸上抡。

“贺意池，建议你挂个精神科，我看你脑子有病！”顾万星抹了把鼻子上的血，抬脚就往对方膝盖踹。

“操你妈！”

脏话混着拳脚碰撞的闷响，在安静的课堂里炸开，连窗外的蝉鸣都被盖了过去。

画面一转，办公室里的日光灯白得晃眼，班主任的责骂声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盯着靠墙站成一排的三个人，目光先钉在贺意池身上，语气里全是不耐烦：“贺意池，你不打架身上会少一块肉？”

贺意池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眼神飘向窗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

班主任皱紧眉，声音沉了几分：“贺意池，你给人家思衍道歉。”

贺意池嗤笑一声，嘴角扯出点不屑：“凭什么？不可能。”

“你天天惹事，除了惹事还会干嘛？道歉，赶紧的。”班主任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桌沿上。

贺意池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不服：“我凭什么道歉？”

顾万星站在旁边，偷偷抬眼瞥了贺意池一眼，心里偷着乐，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十七八岁的人了，还那么不懂事，快成年了，马上步入社会的人了，还打打闹闹，像样吗？”

贺意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冲了：“我妈都没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班主任听后，小脾气一下子上来，“啪”地拍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都跳了起来：“贺意池，你觉得我管错了？我是怕你打伤别的同学，我管的是思衍他们！”

贺意池梗着脖子，不服劲全写在脸上，低声骂了句：“多管闲事，命真长。”

班主任气得抓起手里的笔，“啪”地往他身上砸：“怎么跟老师说话的？！”

贺意池偏头躲开，眼神冷得像冰，咬着牙撂下一句：“少管我，你没权力。”

说完，他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满屋子的沉默和班主任铁青的脸。

班主任的目光从贺意池摔上的门收回来，落在顾万星和顾思衍身上，语气缓了几分：“你们两个，过来坐。”

顾万星拉着顾思衍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刚沾椅子，就龇牙咧嘴地揉着被贺意池肘击的肋下，倒吸一口凉气。

班主任翻出个纸杯，倒了两杯温水推过来：“喝点水，缓缓。”

顾思衍接过水杯，低头抿了一口，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思衍，”班主任靠在椅背上，声音放轻了些，“你平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今天怎么冲上去了？”

顾思衍捏着纸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他欺负我哥。”

“所以你就动手？”班主任语气不重，像在聊家常。

顾思衍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声音却很稳：“他拿书砸我哥的脸，我哥流了好多血。我忍不了。”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旁边揉肋骨的顾万星：“你呢？说说吧。”

顾万星揉着肋下，龇牙道：“老师，我冤啊。作业本被他抢了，我都没课本写作业，他还拿书砸我鼻子，我总不能站着让他打吧？”

班主任被他这副“受害者”的模样气笑了：“你冤？你骂人‘傻逼’的时候可不冤。”

顾万星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那不是被气的嘛……”

班主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个创可贴递过去：“把鼻子上的血擦擦，贴一下，别吓着别的同学。”

顾万星接过来，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笨手笨脚地往鼻梁上贴，贴歪了又撕下来重贴，嘴里嘀咕：“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贴……”

顾思衍伸手：“哥，我帮你。”

他接过创可贴，手指轻轻按在顾万星鼻梁上，动作很小心，像怕碰碎什么。贴好后，指尖在他鼻尖蹭了一下，低声说：“好了。”

顾万星摸了摸，歪着头看手机：“嘿，还挺正。”

班主任看着兄弟俩，嘴角弯了弯，又板起脸：“行了，回去吧。下次再打架，我可要叫家长了。”

顾万星拉着顾思衍站起来，嬉皮笑脸地应了声“老师再见”，拽着人就往外溜。

走廊上，顾万星侧头看弟弟：“你刚才怎么冲上来了？不怕被处分啊？”

顾思衍低头走了几步，声音闷闷的：“他打你。”

“打我就打我呗，我又不是没被打过。”顾万星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顾思衍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他，眼圈又红了：“可是哥，我不想再看着你一个人了。”

走廊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顾万星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