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万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啊?”
班主任朝他勾了勾手指,语气不容拒绝:“快来,别磨蹭。”说着就把一叠还带着油墨香的试卷推到了办公桌旁的空位上,用眼神示意他坐过来。
顾万星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屁股沾着椅子边坐了半个,捏着笔的手都带着点不情愿,盯着试卷上的题目唉声叹气,却还是老老实实地低头演算起来。
几分钟过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的虫鸣。顾万星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转,最后一道几何题绕得他脑袋发懵,连眼皮都开始打架。他偷偷抬眼瞄向班主任,发现对方正靠在椅背上,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已经呼呼睡熟了。
顾万星盯着那道复杂的辅助线看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架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连收拾东西的力气都不想费,干脆就着这个姿势闭上眼,打算先养养神再说。
没人知道,那张还没写完的试卷底下,还压着他偷偷折了一半的纸飞机。
意识沉下去的瞬间,耳边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狂笑,有人掐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阴恻恻地喊:“顾万星,你跑不掉,永远也别想跑掉,哈哈哈哈!”
顾万星嗤笑一声,指尖在虚空中一捞,竟真的攥住了一把冰凉的刀柄,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刀狠狠刺向对方的胸口,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就凭你?”
寂妄庸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倒抽着凉气,眼神里满是不甘:“你……死也跑不掉。”
顾万星眼神一厉,抽出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另一边胸口,语气里带着疯癫的嘲讽:“难不成心脏长右边了?还有气?”
寂妄庸咳出一口血沫,眼神涣散地望着他,气若游丝:“为什么……?”
顾万星一脚踩在他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刀又一次举起:“你杀我多少次了?”话音未落,刀刃便直直刺入对方脑门,“怎么还不死?”
看着寂妄庸倒在血泊里,他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飘上天:“哈哈哈哈,我才是主宰这个世界的大王!”
他抬起脚,狠狠踩向寂妄庸的头,双手叉腰站在血泊里,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下一秒,无数金灿灿的钱币突然从天空中砸落,像暴雨般砸在他身上,硬生生将他砸倒在地,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我死了?”
“怎么死了??”
“啊!!!”
……
身子猛地一搐,顾万星惊得弹了一下,他瞬间睁开眼,手忙脚乱地摸向自己的胳膊、腿,又摸了摸胸口,确认没有伤口也没有疼痛,才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还好,没死。”
班主任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你回魂了?”
顾万星揉着发懵的脑袋,看向窗外,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哪里还有半分黑夜的模样。他赶紧抓起书包往门口挪,语气里带着点逃也似的急切:“老师,我先上课去了。”
班主任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纵容:“去吧。”
顾万星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办公室,在走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他摸了摸后颈,忍不住嘀咕:“早知道是做梦,就该多踹那家伙几脚。”
他晃悠着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刚把课本摊开,就看见贺意池背着书包从后门溜进来,显然是又迟到了。
第四节课,老师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在黑板上写着题目。
语文老师用粉笔点了点黑板,声音清晰地传遍教室:“大家把这些题目抄下来,晚自习我会抽查,没写的放学留下来。”
顾万星赶紧摸出笔记本,一边抄题一边偷偷瞄向贺意池的方向,对方正趴在桌上补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老师的话和他毫无关系。
他撇了撇嘴,笔尖在纸上划过,心里却还在回味刚才那个荒诞的梦——原来就算在梦里,他也还是改不了那副争强好胜的模样,连死都要争个“天下第一”。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笔尖上,暖得让人犯困,顾万星打了个哈欠,把最后一道题抄完,将笔往桌上一丢,也跟着趴在桌上,打算趁着课间再补补觉,毕竟昨晚在办公室趴了一夜。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像在给这场短暂的课间,谱一首慵懒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