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语气不耐烦:“百分之百确定,别问了,死心吧。我还要休息呢,睡了。”
顾万星无可奈何躺上床睡觉。
晨曦透过纱帘,在顾万星酣睡的侧脸投下温柔光斑。他正梦到自己通关游戏,指尖无意识揪着被角轻笑。
“哥。”
清冽声线穿透梦境,顾思衍立在床边,指尖悬在顾万星睫毛上方三厘米处。
“你该起床了。”
冷白手指倏然掀开绒被,冬日晨风灌入的瞬间,他及时将烘暖的毛衣递到半梦半醒的他手边。
顾万星把脸深深埋进羽绒枕里,闷声哀嚎:“顾扒皮…这都第六次了……”
他闭眼胡乱挥手驱赶声音来源,
“再叫就往你养生茶里兑红牛……”
顾思衍拿手机看了看时间,告诉他:“哥,已经10:35了。”
顾万星把脸埋进鹅绒枕发出沉闷的抗议:“不是还早吗?还没有12:00吧?我睡懒觉没碍着你吧?”
他像蚕蛹般裹紧被子滚到床铺内侧,声音逐渐模糊:“不要再吵我了……”
话音未落又陷入浅眠,只剩几根呆翘的发丝在晨光里轻颤。
顾思衍轻声回复他:“确实。但上课迟到了。”
顾万星顶着一头乱毛从被子里钻出来,睡衣领口歪到锁骨下方。他眯着困倦的眼睛打量穿戴整齐的弟弟,声音像含了沙砾:
“不是要迟到了?”
手指胡乱抓了抓翘起的发梢,“你杵在这儿是准备给我当闹钟纪念品?”
顾思衍抬手拂开他翘起的发梢,冰封的声线裂开一道细缝:
“等哥……”
指尖掠过他睡袍散乱的衣领,轻轻拢了拢:“一起。”
顾万星挡开他伸来的手,睡意朦胧的眼里浮起不解:
“等我?”
他低头扯了扯皱巴巴的睡衣,“难道今天校规改成结伴迟到扣分减半?”
顾思衍并没有回复他。
顾万星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发梢还滴着水就撞见门廊下静候的身影。
他扯过书包甩在肩上,经过对方时衣角掀起薄荷味的晨风:
“愣着干什么?”
脚步声已响在庭院石阶上。
顾思衍整理袖口的动作微微停顿,抬眸时眼睫在晨光中轻颤:
“哥?”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肩带,声音里带着些许迟疑。
顾万星回头瞥见他怔忡的模样,烦躁地抓了抓半干的头发:
“看什么看?”
他转身推开大门,晨风卷着未尽的话语掠过玄关,“跟不跟?随你。”
顾思衍站在门廊的阴影里,望着他消失在晨光中的背影。
他想起那些被拒绝的清晨,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校服布料转瞬即逝的触感。
他沉思着:哥哥,怎么突然愿意和我一起走了?以前不是我怎样求他都没用吗……?
他敛起眼底的疑虑,快步穿过门廊。
晨风掠过他们二人相似的衣角,将那些未成形的疑问吹散在朝雾里。
晨曦漫过教学楼走廊,他们一前一后踏进教室。
“报告。”
两道声线在门框边交叠,清泉撞碎坚冰。
讲台上戴着金丝眼镜的男老师扶了扶镜框,视线扫过门口的两人时骤然变冷。他猛地将教案拍在讲台上,粉笔灰簌簌飘落:“顾多余!看看墙上的钟!你当学校是茶馆吗?”
怒喝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却在目光触及后方的少年时瞬间融化成春水。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柔得像是怕惊扰花瓣:“思衍同学,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万星倚着门框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川剧绝活,倒是让这位老师练得炉火纯青。
顾思衍睫羽低垂:“来晚了。”
老师脸上的皱纹立刻舒展开来:“一定是熬夜复习了。”他欣慰地推了推眼镜,“要是全班都有你这股劲头……”
话音未落便亲切地摆手:“快回座位歇歇,可别累坏了我们年级的宝贝疙瘩。”
顾思衍没什么太大反应,嗯了一声,缓缓走向座位。
顾万星倚着门框眨了眨眼,几乎要怀疑今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老师看向他,表情瞬间变得严肃:“顾多余,按照你们班的班规处置,我记得迟到是要罚的。但量在我善良,你给我出去站到下课就行了。”然后又一脸认真地补充:“但是有下次,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下不为例。”
顾万星无语地出去了:“好好好,这么玩。”然后无语离开教室。
空荡的走廊里,顾万星斜倚着窗框,任由思绪沉入那本狗血小说的剧情中。
他,顾多余,一个注定活不过十八岁的炮灰。死因并非意外,而是那个疯批反派boss的手笔。说来可笑,顾多余纯粹是死于情商太低——偏偏要在反派囚禁顾思衍时不知死活地挑衅。
想到反派boss,顾万星不由冷笑。那家伙倒是个人物,爱上顾思衍就用铁链锁人,弄瞎少年一只眼睛,还妄想用暴力换来爱情。后来谢愿初确实救出了顾思衍,也弄死了反派boss。
可结局呢?谢愿初睡完人就消失,顾思衍彻底崩溃发疯。所谓HE,不过是两个主角的互相折磨,配上他们这些配角的尸骨成堆。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万星不经意间回头,目光穿过玻璃窗,瞬间就锁定了教室里的顾思衍。
少年安静坐在光晕里,连翻书的姿态都像精心设计的电影镜头。
“这主角光环真是闪瞎眼……”他轻声咂舌,却又想起原著里顾多余对这个弟弟的种种刁难——在课桌里倒墨水,撕毁他的作业本,散播恶毒的谣言。
好在顾思衍骨子里的良善从未被这些恶意侵蚀,始终保持着疏离的宽容。
顾万星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投向空荡的走廊。
顾万星转身的刹那,顾思衍抬起眼帘。
目光轻轻落在窗外那道背影上,少年指尖无意识地轻抚书页边缘。
哥哥刚才……是在看他吗?
目光穿过窗玻璃,落在兄长被晨光勾勒的背影上。书页间的指尖微微停顿,留下一道浅浅的折痕。
哥哥方才投来的视线,带着他读不懂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