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暖

秦溯撑着伞，半搂半抱着江熠往村口走。伞面被狂风刮得歪歪扭扭，他几乎把整个人都挡在江熠身前，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后背，怀里的人却被护得严严实实，没再淋到半分雨。

江熠缩在秦溯的外套里，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橘子糖的甜香，那是独属于秦溯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他的脸颊贴着秦溯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在给他打着节拍，驱散了雨夜的寒凉和委屈。

“手机还能开机吗？”秦溯低头，下巴抵着江熠的发顶，声音被雨声模糊了几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心疼。

江熠摇摇头，指尖碰了碰口袋里冰凉的手机，屏幕依旧黑沉沉的，像一块冰冷的砖头。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哭过的鼻音：“进水了，亮不了了。”

秦溯的心又揪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掌心一片冰凉：“没事，回去我给你用吹风机吹吹，实在不行，先用我的旧手机。”

村口的路灯昏黄，在雨幕里晕开一圈暖黄的光晕。秦溯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把江熠塞进去，又细心地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才弯腰坐进车里。

“师傅，去邻市，麻烦快点。”秦溯报了地址，转头看见江熠蜷缩在座位上，脸色苍白，嘴唇都冻得发紫，连忙把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又脱下自己的卫衣，裹在他身上。

出租车在雨夜里疾驰，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片水花。江熠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他侧过头，看着秦溯正低头摆弄那个被雨水打湿的篮球挂件，指尖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给我的？”江熠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秦溯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把挂件递到他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搞成这样。你看，我画了好久呢，上面还有你的名字。”

挂件是用木头刻的，小小的篮球上，歪歪扭扭地刻着“江熠专属”四个字，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江熠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木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很好看。”江熠低头看着挂件，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里的光比窗外的路灯还要亮。

秦溯看着他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喜欢就好。”

出租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秦溯家所在的小区。雨势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秦溯付了钱，撑着伞牵着江熠往楼上走。

秦溯的家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他的篮球服，墙上贴满了篮球明星的海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我爸妈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秦溯换了鞋，把江熠拉到客厅，又跑进浴室调好热水，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你先洗，热水我放好了，温度刚好。我给你找身干净的睡衣，顺便把你那身湿衣服拿去烘干。”

他说着，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宽松的棉质睡衣，递到江熠手里，又不忘叮嘱：“浴室里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你放心用。”

江熠接过睡衣，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他点了点头，抱着衣服走进浴室，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的灯光洒在瓷砖上，映得整个空间都暖洋洋的。江熠慢慢脱下湿透的白衬衫和长裤，冰凉的布料离开身体的瞬间，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指尖还泛着淡淡的青白色。热水从花洒里流出来，温热的水流淋在身上，一点点熨帖着冻得发僵的四肢百骸，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脑海里却忍不住回放着刚才雨夜里秦溯抱着他的模样，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胸膛的温度，连带着水流都染上了几分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