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骆兰帕克其听着,也不急不恼:“也不是小顺子的意思。”
“那是……?”
另有其人?
“他一点儿内力都没有,小顺子怎么说也是跟我们咱们四处奔走了那么多次,我们身上的本领不说会了十成,也得有个五六成,他的实力,正面与他交手,都可以斩了他的头颅,更何况是以偷袭的名义?”
“不,小顺子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所以只有……”
黎澜景眼神狠厉,接话:“只有强制他的身体进行这些动作,才能达到他想要偷袭的目的……而这,只有操控!”
操控?!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如何操控?用针线吗?你以为是木偶戏吗?”那人恼了,指着小顺子的尸体:“你告诉我,一个大活人,你要怎么控制?”
“《蛊术志异》有载:‘清风徐起,水蛛伏波而现。持母蛊于掌,则其幼随风而附人肌骨,寄体控魂,遂可掌其生死。’”
洛半城吊着一口气,身子几乎伏到地上,他双手支撑着,眼睛扫视过所有人,眼神变得坚定,“他,是中蛊了。”
“……”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采子休过去扶起洛半城,给他顺气。
宗悬门的人也都没出声,只有掌柜跟那当家的女人意味深长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公子怎得如此清楚?蛊术在京国可是明令禁止不得擅自修习的东西,更何况是研读此书籍……”女人出声问。
洛半城又咳了几次:“在下是京国记录在册的巫蛊师。”
他抬头看向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凉意,“只要找出母蛛,便可知道下蛊之人……”
“你看得出来?”女人倒吸一口凉气,但仍旧一脸怀疑。
洛半城却摇摇头,“看不出,而且我也不会解此蛊。”
大家听着,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纷纷说:“胡说八道些什么,就是在推卸嫌疑!”
“半城?”采子休不信,他这么一个聪明的人,不可能会解不出来,“你师父没告诉过你吗?”
洛半城摇头,顺了几口才把气顺出来:“没有,师父说得太笼统,我所看的《蛊术志异》也是本残书,书中也没有详细记载解蛊方法,他只告诉过我中了此蛊,眼神会变得不一样,但是这种极少看得出来,除此之外,无其他辨别方式。”
“既然是蜘蛛,附着在身上的真丝也没有吗?”采子休问。
“据说那真丝会随着操纵人断开母蜘蛛与幼子之间的丝而化为一丝看不透的水雾。”
那这不就有理说不清了吗?
乌骆兰帕克其没有说话,一直站在那处,好似期待他能说出什么东西来似的。
可结果却令他失望,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起小顺子那顽皮的模样,再睁眼时,那唧唧歪歪的小家伙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而不可触的尸体,他心里五味杂陈,看着洛半城就要蓄力走过去。
既然他找不出凶手,也无法辨别是不是真的中蛊,那么,一切就还是得由他来承担。
“巧了,奴家恰好看过《蛊术志异》,且是完整版,这蜘蛛丝虽然会化,但也不是瞬间的事。”恰逢这时,宗悬门的当家忽然嘴角勾起,往前走上几步,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
她拿起桌子上的油灯走到尸体的旁边蹲下,提着灯仔细的检查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不一会儿,她举起他冰冷僵硬的手对着那灯光道:“蛛丝……”
只见小顺子的指甲缝里,一根若隐若现的,如丝绸的银丝在空气中飘戈,银丝慢慢化作水蒸气,飘散在空中,若不是仔细透着光去看,根本不可能看得出来。
这下所有人都惊呼,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蛊……
“可为何偏偏是小顺子?”有人不信,惊恐中在质问:“他不过只是一个小孩,你说你是巫蛊师,又怎么能够证明不是你亲自下了蛊,又亲自操控他,让他死于你的剑下!”
洛半城无奈扶额,吃下黎澜景给的护心肺的药丸说:“我与你们无冤无仇,若非是打起来,不过就争个鱼死网破,何必大费周章的引人杀人,自己动手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洛半城说的不无道理,且无法反驳。
这下大家都沉默了。
一下子所有的事情都陷入了巷子口一样,明明知道只要找到母蛛就可以找到操控小顺子的凶手,可是就是在这一步停滞原地。
“既然找不到那母蛛的拥有者,那就只能你来偿命了!”乌骆兰帕克其在一阵沉默中赫然出声,祭出弯刀就踏步向洛半城劈去,通身银色的刀身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刺眼的黄光,在空中划过一道火焰般的光芒。
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有一直在洛半城身旁的采子休最先反应,抬手甩出袖子中的暗器,千针环随即便射出无数根黑色银针,但那也只能提防得住一些,乌骆兰帕克其一挥弯刀打落,扎实的一刀落在采子休的背上。
“子休!”
“!!”
衣服裂出一道划痕,鲜血瞬间浸湿他的衣裳,采子休喷出一口血沫来。
浓烈的鲜血弥漫在采子休的四周,他心里瞬间暗骂一声:好难闻!
众人惊呼,唐左等人立马飞奔过去,将两人护在身后。
“非得挑出事端来吗?”沈訾卿没了温顺的眼神,只剩下满目的愤恨,手中握着的黎光罕见的早已出鞘,清越的剑鸣声压过所有嘈杂,他缓缓举起剑身,指向乌骆兰帕克其,语气冰冷得吓人:“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