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与旭凤斩杀蛊雕与梼杌后，早已力竭重伤。未等喘息，无数凶兽残党便蜂拥而至，两人背靠背厮杀，浑身是伤，最终艰难扶持着才逃回了翼渺洲。

荼姚上神得知消息后亲自前来，彼时天后娘娘感念他忠诚护主，破例渡了一缕精纯凤息，赐予他温养修补受损的神魂。

也正是得这一缕凤息的庇护，后来他在宫变陨落之际，才未彻底形神俱灭，硬生生留住了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燎原君在混沌中轻叹，当年无意中得到的凤息，竟成了他日后续命的关键。而此刻，又因这梦魇中的净火，忆起了这段尘封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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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曦，透过醴泉院的窗棂，在屋内洒下了细碎的金辉。

燎原君与棠樾几乎同时清醒，眼底还残留着梦魇的余韵，腕间那道牵引着彼此的红线，闪烁了几下便悄然隐去，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深情早已在眸光中流转。梦魇中的生死相依、记忆里的前尘过往，尽数浓缩在这静默的对视里。

燎原君喉结微动，忽然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棠樾的鬓角，指尖不经意划过他发间那支寰谛凤翎，凤羽流转的微光映着他眼底的怅然，轻声感慨道：“没想到，先天后娘娘当年的一缕凤息，竟是护了我两世安稳。”或许棠樾入凡时会落到他所在的云蔚泽，便是寰谛凤翎被这缕的凤息牵引而来。

“祖母？”棠樾闻言微怔，抬眸望进他眼底，轻声追问，“她当年做了什么？”

燎原君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薄茧，将旧事娓娓道来，“那日我与殿下斩杀梼杌、蛊雕后，本已重伤，又遭凶兽残党围攻，险些形神俱灭。是先天后娘娘亲自赶来翼渺洲，渡了我一缕凤息修补神魂。那是我前世仙生里，除了宫变之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若不是你此番入梦，用净火提前烧死了梼杌，那被群魔围战、濒死挣扎的恶魇，怕是还要再经历一次。”

棠樾下意识的握紧了他的手，眼神既心疼又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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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门外传来锦觅的声音：“小鹭，燎原君，快起来用早膳啦！”

两人起身整理衣袍，推门而出，就见院中的园桌上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药膳、糕点和清粥，丹朱正和老胡坐在桌边闲谈。

彦佑并不在，一大早就被连翘拉着去逛花界，说是要收集花蕊间的晨露。

锦觅招呼着两人落座，“快来快来，等你们好一会儿了。”

棠樾与燎原君对视一眼，先行向丹朱拱手道谢，“多谢叔公（仙上）的红线，昨夜能顺利破除梦魇，全赖它相助。”

话音刚落，锦觅便放下手中的汤勺，拉住棠樾的手细看，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心，“怎么突然入梦了？父亲临走前特意叮嘱，让你好好休养，等他回来再慢慢处理梦魇，说你神魂刚受过失损，可经不起再折腾！”

棠樾见她满眼焦急，连忙笑着安抚道：“娘亲放心，我没事。昨夜事出突然，我们也没有料到。不过这次入梦反倒神清气爽，一点都不觉得疲累，想来应是红线之故。”

丹朱摆了摆手，眼底带着笑意，“你们无事便好，那红线可是前人留下的孤品，如此也算没白费我一番心思。”

趁着用餐的空隙，两人将梦魇中的情形、荼姚渡凤息的往事一一告知。

老胡捻着胡须点头，“这红线当真是个宝贝，既能绑定情缘，又能保护神魂，果然灵验。”

丹朱听着，心中却暗自叹息。他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廉晁与荼姚相恋的过往，也记得太微单独召见他与老君意欲废后的情景。他旁观了荼姚后半生的转变，虽做了许多恶事，但也是被太微磋磨与天界权欲纷争逼迫，终究是个苦命人。只是顾及锦觅在场，这些复杂的感慨，他终究没说出口，端起了茶盏浅浅抿着，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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