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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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自己的处境，棠樾定了定神，不复往日的直白外露，带着恰到好处的青涩，“晚辈白羽，是只在外历练的鹭鸟，感应到鸟族少主的气息就在附近，一时好奇便寻了过来，没成想惊扰了将军。”

燎原君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少年的眉眼间竟隐约与殿下有几分相似。再看那支凤翎，彩色火光将少年真身掩得严实，虽看不出本体，但“白羽”二字与鹭鸟的说法倒也契合。他心中疑惑渐消：凤凰乃是羽虫之长，百鸟朝凤，这少年会被殿下的气息吸引而来，也是本性使然。

转而又想起这凤翎的特殊性——寰谛凤翎乃是凤凰一族的至宝，天后娘娘的凤翎赠与了天帝陛下，殿下的凤翎则在自己手中并未外传。这少年发间的凤翎灵力古朴，倒像是年代更早的遗存，想来许是哪个鸟族世家的晚辈，祖上曾与凤族有过姻亲才得了这凤翎传世。如今独自外出历练，应是家中长辈心疼便将此物与他，既显身份又能护身。

只是眼下战场凶险，凶兽环伺，这少年瞧着身形单薄，带着他厮杀无异于让其置身险境。燎原君眉头微蹙，劝道：“此处有凶兽盘踞，你年纪尚轻，还是速速退去，寻个安全之地等候殿下吧。”

棠樾看穿他的顾虑，心中感念这份谨慎与和善，当即拔下发间凤簪不由分说塞到燎原君手中，怕他拒绝，语速极快却带着诚恳，“将军放心，晚辈不敢添乱！这凤簪暂交将军保管，我藏身其中，绝不误事！”

话音未落，少年身形已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顺着凤簪的彩色微光钻了进去。

燎原君握着凤簪，指尖能感受到其中温润的灵力。知晓寰谛凤翎对凤凰一族的意义，不敢随意佩戴，便小心翼翼揣进胸前甲胄内侧，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这少年倒是懂事，既识大体又有灵性，等此战结束，倒是可以跟殿下提一句，若他愿意，带回军营栽培一番也是好的。

寒风吹动战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远处凶兽的嘶吼愈发逼近。

燎原君握紧手中长剑，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锋，转身朝着预定的伏击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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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戾气陡然浓稠，腥风裹着凶兽的咆哮直扑面门，一道庞大的黑影突然从乱石后窜出——正是上古凶兽梼杌，周身覆着厚甲，獠牙外露泛着幽黑毒光，一双兽眼赤红如血。

燎原君低喝一声，长剑劈出一道凌厉的银芒，直斩梼杌脖颈。可这凶兽皮糙肉厚，剑刃只擦出一串火星，反倒激怒了它。

梼杌嘶吼着甩动头颅，尖利的獠牙如利刃般刺来，燎原君躲闪不及，只听“噗嗤”一声，肩头甲胄瞬间碎裂，獠牙径直刺穿血肉，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更致命的是，梼杌的獠牙带着吸食灵力的邪性，燎原君只觉体内灵力如潮水般外泄，四肢百骸迅速变得酸软，战甲上很快便染透了大片暗红，整个人摇摇欲坠，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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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谛凤翎内，棠樾虽被神器隔绝了外界声响，却始终揪着心。两人命魂相连，他能隐约感知到燎原君的气息，却不敢贸然现身，生怕打乱战局添乱。可就在这时，手腕间的红线突然显现并剧烈发烫，灼热感顺着经脉窜遍全身，那股不安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燎原君定是出事了！

不及多想，棠樾猛地催动灵力，一缕琉璃净火从凤翎内透出，彩色火光瞬间暴涨。身形也紧随火光冲出，蓝衣在腥风中猎猎作响。

“滋啦——”琉璃净火在触碰到梼杌的瞬间，便腾起滚滚黑气，那黑气腥臭刺鼻，与“宫变”梦魇中灼烧太巳时如出一辙。

梼杌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獠牙从燎原君肩头拔出，庞大的身躯在净火中扭曲挣扎，皮肉滋滋作响。

棠樾下意识伸手，稳稳抱住了摇摇欲坠的燎原君，战甲上的血迹尚未褪去，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这是……”一道震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旭凤浑身浴血金甲残破，一手提剑一手还攥着半截凶兽肋骨。他刚解决完蛊雕，便循着这边的动静赶来，一眼就瞥见了那抹熟悉的彩色火光，瞳孔骤然收缩。

——琉璃净火！旭凤深知六界之内，唯有自己的母神荼姚，才能将这至阳至烈的火焰运用自如。就连他自己，修为尚未臻至那般境界，绝无可能练就。这蓝衣少年是谁？年纪轻轻就能使用凤族的绝技？

旭凤的惊疑尚未散去，梼杌已在琉璃净火中化为一缕黑烟，彻底灰飞烟灭。

下一秒，周遭的景象如破碎的琉璃般簌簌剥落，荒原、乱石、血腥气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片光怪陆离的炫彩。

燎原君靠在棠樾怀中，意识在混沌中浮沉，一段被尘封的真实记忆突然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