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音的语气里却满是通透,“尊上这话就见外了,您忘了?这里可是魔界,不是天界。天界的规矩是‘礼’,是‘得体’,是把真心裹在层层规矩里;可魔界的风格,从来都是‘真’——喜欢就缠,在意就守,哪怕荒唐些,也是顺着本心来。您当年为了魔后敢反出天界,世子如今为了燎原君用点小手段,不正是凤凰血脉里的叛逆?这哪里是赔,分明是他们俩的缘分,刚好借着魔宫的风,长开了。再说了,辈分本是世俗虚礼,并无统一准绳,不过是各家各执一词的俗套礼数。何况神魔寿元漫长动辄千万载,岁月跨度浩瀚无垠,若当真较起辈分来,反倒容易乱作一团、无从厘清。人间尚且有姑姪同夫、子纳后母之事,便是仙界中师徒结侣更是屡见不鲜。这般看来,世子与燎原君那点名义上的关系,又算得了什么。”
旭凤一怔,随即失笑。是啊,他怎么忘了?他早就不是天界的火神了!天界的道貌岸然,从来不是他想要的;魔宫的率性而为,才是让他心安的“真”。棠樾的占有欲,燎原君的纵容,哪里是荒唐,是两个真心人在不用藏着掖着的地方,把十年的执念酿成了甜蜜。
旭凤看着案上的箜篌,忽然觉得,或许当年那句没兑现的“寻媳妇”,本就是命定的缘分。让两人在这离经叛道的魔宫,把真心真情,守得稳稳的。
烛火依旧燃着,鎏金炉里添了新的香,暖意漫过整个禺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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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君揣着金蕊雪莲往回走,他走得很慢,一是怕怀里的玉盒磕着碰着,二是脑子里还乱着——方才在禺疆宫,喉间束水绦突然缠上来的窘迫,旭凤眼底的无奈,还有风音那句世子知道用法的暗示,都让他心里有些发慌。
刚拐过一处回廊,就听见前方假山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说话声,夹杂着压抑的笑声。他本想绕开,脚步却被一句拔高的女声定住:“你们是没看见!今早少主从禺疆宫外扛人回来的时候,那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
说话的是负责清扫的小宫女,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正对着围坐的几个同伴比划:“少主当时走得急,在宫门口撞见人,没说两句话就把对方绑了起来,还动手撕衣服——多好的云缎啊,‘刺啦’一下就裂了!”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端着食盒的魔侍立刻接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难掩兴奋,“我当时就在宫外候着,看见少主把人往肩上一扛,还抬手拍了人家屁股!那力道,听着就疼!周围的魔兵魔侍谁敢靠近?都躲得远远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另一个负责修剪花枝的宫侍放下手里的剪子,凑过来小声道:“我听丹楹阁的侍从说,少主把人扛回去后,整整一天都没让旁人进去!阁里时不时传出来点动静,你们说……这俩人到底是谁占了上风啊?那位大人看着斯斯文文的,难不成是被少主压得死死的?”
一个守宫门的魔兵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瞧着不像!那位大人看着精瘦,可之前在禺疆宫行礼时,我瞅见他手上的茧子,一看就是练过武的!说不定是少主看着凶,其实被反过来拿捏了?”
“不对不对!”又一个年长的宫女立刻摇头,掰着手指头分析,“少主是什么性子?从小就跟尊上一样,想要的东西必须拿到手!再说那位大人是尊上的故友,论辈分还是少主的叔叔,少主要是真下了狠劲,那位大人未必好反抗——你们忘了?当年尊上追魔后时,不也用了不少‘强硬’手段?”
“可咱们魔界哪论辈分啊!”年龄最小的医童突然插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我听魔医大人说起过,当年魔后娘娘还是天帝未婚妻时,尊上为了她连天界都敢反!少主这性子,分明是随了尊上的叛逆和魔后的执拗,看上的人哪有放手的道理?我赌是少主在上!”
假山旁的议论瞬间热闹起来,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廊下那不知何时多出的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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