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处理完这件事还能接小少爷下课,贺该接过胡秀英提供的笔记本电脑就操作了起来,很快,贺该双手离开键盘。
“这么快?”众人惊讶又崇拜地望着贺该。
可惜他们要失望了,贺该说:“硬件拼不过,对面设备反应速度几乎是国家级的。”
“?”胡秀英不怀疑贺该话语的真实性,直骂道,“神经病吧!”
蚊子打大炮?
让他们几个民用小电脑对战军工量子计算机吗?有意思。
几个管理员对视,都无计可施了。有人看贺该手又放回了键盘上敲打,不报希望地问了一句:“会长,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嗯。”贺该浅笑着回道,“击溃对手,当然要在对方最自信的领域。”
大部分人不解其意,直到点开论坛发现他们敬爱的贺会长登上论坛号,一气呵成地在该帖下输出了大段大段的脏话,持续喷洒毒|液,并完美避开了所有屏蔽词。
众人:“……”
众人想了想,发现贺该说的也没错,一个拥有改天换地之能的人,劫持他们论坛就为了吵架,‘自信’的领域可不就是骂人吗?
又过了几分钟,贺该停下,喝了一口茶:“好了,对面不说话了。”
又看了一眼屏幕:“它删贴了。”
“会长威武!!!”“终于结束了!”
人们欢呼雀跃,都邀请贺该去吃个饭,贺该婉拒,站起身整理了下久坐起了褶皱的衣服,迫不及待要离开。他往窗外望,那个方向是喷泉广场,隔着一栋大楼,什么都看不见,但就是下意识这么做了。
胡秀英见此推了推眼镜,没忍住调侃道:“别人说我还不信,贺会长真是被虞小少爷迷得找不着北啊~!”
贺该整理衣袖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女人,他重复了一个字:“迷?”
迷?
迷是一个错误。
胡秀英看着他的脸,似乎是在憋笑:“唉,会长你右眼青青的~不会是小少爷打的吧?”
她看贺该嘴唇破了,脑补的是虞小少爷被强吻后恼羞成怒打人,以为唤起的是贺该甜美的记忆。
“被你拒绝的俊男靓女有得笑了,会长你也有今天啊!”胡秀英还在笑,“老实说,要不是你跟舔狗一样…咳咳护着小少爷,大家也不会质疑你被虞家认回的真实性……”
胡秀英越说越小声,她不觉得贺该是开不起玩笑的人,何况情侣中一方当狗算是常见的秀恩爱方式了。但贺该的面目有一瞬间的扭曲,像是运行得好好的桌面突然爆出亿万个错误窗口,然后电脑宕机成一片兹拉刺耳的蓝,爆闪,黑屏,接着系统重启。
那一瞬间的非人感太令人毛骨悚然了,胡秀英被吓得几乎忘了呼吸,可她再看,贺该仍然微微笑着,表情好似从未变过。她饱受恐惧的心脏渐渐恢复了跳动,是幻觉吗?她开始不确定自己的记忆,只是再没了说话的心情,庆幸贺该没有继续话题而是转身离开。
…
贺该走出图书馆大楼,表情像是没加载出来,一片空白。
比干剖心不死,骑马往南,路遇妇人叫卖空心菜,勒马而奇问之:‘何为空心菜?’,妇人曰:‘菜无心即为空心菜’,比干遂问:‘人若无心,如何?’,妇人曰:‘人若无心,即死’,比干闻言,大叫一声,落马溅血而亡。*
于是,一场荒诞而清醒的梦结束了。
贺该一直往回走,又走到了喷泉广场。
他发现虞昕还没离开。
日轮不高不低地挂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平等地将没有温度的光铺在万物之上。
露水蒸发形成的雾霭消失了,贺该发现虞昕既不娇,也不软,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把一个正常的男性想象成小孩。
好像那一晚酒吧朦胧的灯光一直在他的世界照耀着,视野蒙了一层花团锦簇的琉璃彩窗,所以姹紫嫣红,也光怪陆离。
喷泉还是高高地抛起,四散地落下。水花反射的斑斓的光,像梦幻的泡沫在虞昕脸上浮动闪烁。那张脸很美,笑时礼貌,却不亲切,距离感总是在无声无息地流淌,像他背后的晨曦的太阳,发光,但没有温度。
有一件事在贺该脑海中渐渐清晰。
这是他的敌人。
他糟糕人生的罪魁祸首。
他抬腿离开,角度转换,他发现虞昕并不是一个人,那一晚酒吧坐在他身边的男人此刻站在他身边。
比理智先来的,是心口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