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昕：……

苏昕：“……不然呢？”

苏昕拍了拍文件，在虞霄云冷冷的目光中再次翻开：“监狱有吃有住，有国家级护卫队保护，又能学习专业技能……比她现在的生活舒服多了。”

这些虞霄云都知道，所以他没有说话。但显然他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落在苏昕身上的目光依旧充满厌恶。

苏昕没有一丁点儿心理压力地受着。所谓事出反常才有妖，虞霄云讨厌他那叫日常，没有操心的必要。

坐在一旁的虞母凑过去看了看文件，没忍住厌恶地皱起了眉，配着她半湿的眼眸，有些诡异。虞父没耐心，起身径直将文件捞到眼前。

文件内容是贺家夫妇的人生调查，有钱能使鬼推磨，豪门养的团队能查到这种地步不奇怪，只是夫妻俩重心都在亲子鉴定和贺该身上，没有细看其他。

“哈，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虞父看完总结了一句，然后将文件内容说给虞老听，“这女人丈夫是个赌鬼，经常偷钱去赌，情绪上来了就打人，女人的腿都被他打废了，现在躺在小县城一间老房子里受罪。贺该是个好的，半工半读，工资五千，每个月就寄了三千回去。只是这女人没积德，邻居们都看她不顺眼，拿了钱不办事，经常把她饿得下跪求饶。”

“送监狱还真是便宜她了，我看她现在过得就挺好！”

虞老爷子掀开眼皮撇了虞父一眼，忽然用手里的拐杖打了一下苏昕的腿。客厅里的格局十分奇怪，虞父等人都坐在虞老爷子右边，连成一排，而只苏昕一人却坐在老爷子左手边，一伸手就能够到。

苏昕‘啊’了一声，下意识捂着被打的地方，不疼，就是来得突然令人惊愕。

虞老爷子从喉咙里咕隆出一声笑，这笑声显得他皮肉松弛的脸更为渗人，但他对苏昕说：“昕昕啊，你要是敢认那畜生当母亲，或是同情可怜她，叫她‘妈妈’，爷爷就打断你这条腿，叫你从虞家爬着出去，跟那女人做一对断腿母子。”

“啊？”苏昕捂着腿震惊。

对于这个发展，007早有预料。多得是人在游戏里为了个好看的人物贴图就对角色爱得要死要活的，苏昕那可是独家/自留款/会说话/能蹦会跳的精致小手办啊！

哪怕不把他当人，当宠物，这么好看谁会舍得扔掉啊！走路上都会被人碰瓷‘小猫咪他想跟我回家’拐走的好吗，你不养有得是人养！

还是那句话，

高端的洗白，往往只需要朴素的颜值！

虞老爷子没给苏昕解惑，直接下命令：“把昕昕的户口迁出去，把那畜生送进去。”

老爷子一发话，虞父就明白该怎么做了：“还是爸想得周到！现今小昕和贺该两个孩子都还在上学，是不能让那畜生打扰了！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他朝老爷子笑，那笑里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亲人间某些龌龊是不能言明的，譬如，一个无能的、人到中年还在啃老的父亲，和一个过于优秀，又大权在握的儿子。

虞父日渐浓重的危机感随着长子的成熟和羽翼丰满逐渐升级成了惶恐不安。这样发展下去，虞氏还没有交棒到他手里，就要先被他的长子继承了。

而他也属实没有什么能压过他儿子的才能，只能寄希望于尚且当家的老父亲为数不多的‘父爱’垂怜。

虞母不清楚丈夫心中的弯绕，她为虞昕紧张：“怎么就要迁户口了！？小昕待在我们户口本上也没什么呀！”

虞父厌烦地骂了一句，“妇人短视！”，见妻子委屈不已，又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番，“都是摆给外人看的！不迁户口，到时候那女人倒打一耙我们家抢她孩子，有理也说不清！当年没个监控，要告倒她还得继续找证据，你不懂这些就别说话！”

贬斥并不代表虞父真的厌烦虞母和虞昕，恰恰相反，妻子和幼子是他在这个倍感压力的家里唯一的喘息之地。私心里，虞父甚至不愿意认回贺该，他看过贺该的经历，一个在绝境中亦能不屈不挠的人物，并不比虞霄云弱势多少，也意味着他的生存空间将进一步被压缩。

虞母被说了一通，讷讷不敢言。虞父见虞老爷子没有反驳，喜笑颜开地将儿子辛苦一夜的成果拢到跟前，妆若认真地翻看起来，并对大儿子说：“霄云呐，既然这些文件都是你搜罗的，想必你的人手上肯定还有对应的物证人证，都给爸爸吧。”

虞霄云从‘脸色难看’的半永久皮肤，切换到了‘面无表情’的半永久皮肤，他将自己助理的联络账号推给虞父，随后又朝虞昕发作：“你今天上午10点有一节课，还不去？”

苏昕嘴里立刻泛起了苦意。早在查手机时他就确认了自己这个角色的基础信息，其他都能接受，只是大学选的专业和他原本学的南辕北辙。

马上期末考，一天课没上过，不挂科的概率大概为零。还不能主动补习or自习，因为系统说游手好闲才是他该做的，不要不务正业。

……就没有体面一点儿的正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