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小臂上,清晰的传出一声骨裂脆响。
纪凡闷哼一声,踉跄两步,身体向后倾倒,被山鬼六十六抱了个满怀。
“纪凡!”
山鬼六十六惊叫,看着纪凡表情吃痛又隐忍,扶着小臂抬都抬不起来的样子,顿时急怒交加,扭头瞪向来人,双眼充血,长发无风自动,如同群魔乱舞。
“祝融小荒,你发什么疯?有种你冲我来,我饶不了你!”
他语气森寒,一根根藤蔓自他足底破土而出,枝茎上挂着无数白色倒刺,像枯骨磨成的刀刃,散发着森森寒意。
一团团鬼火平空闪现,正好六十六个,伥鬼的影子凝聚在鬼火上方,看不清五官,只能感受到浓重的杀意。
一冷一热,一强一弱,六十六团冷蓝色的焰光与对方铺天盖地的赤焰形成强烈的对比,针尖对麦芒,一触既发。
“山鬼六十六,我没事。”
纪凡打断了他的声音,也让山鬼六十六几欲拼命的气势瞬间消散。
“疼不疼?”他心疼得几乎要哭出来。
纪凡不答,安抚的将山鬼凌乱的头发拢在脑后,才转身看向祝融小荒。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上补天路。”
“怎么,你巴不得我早点去补天,好跟他双宿双飞?”
祝融小荒冷言冷语,眼睛死死盯着纪凡扶着的小臂,脸色难看极了。
一个向来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人,竟然会舍身替别人挡拳头……想到这里,刚才打中纪凡的那只手,死死攒了起来,指尖几乎要刺穿掌心。
疼!
明明受伤的是纪凡,可疼的却是自己,从掌心传来的刺痛,沿着手臂,直窜入心房。
上一次这样的疼,还是他跟纪凡决裂,互相把对方都打没了半条命的时候。
“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山鬼六十六没好气的呛他,“你们之间已经是过去式了,堂堂赤帝,还死缠烂打的,呸,不要脸!”
祝融小荒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
“闭嘴,我跟他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还有,你把我儿子带出来扔在一边不管不问,差点儿就害他被魇魔吞噬,这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交待。”
“魇魔?”
山鬼六十六一愣。
“胡说,哪个不开眼的魇魔敢闯进我的神婴殿,祝融小荒,你为了跟我抢儿子,这种谎话也编出来,简直是愚蠢得不可理喻。”
别的神婴殿可能会有魇魔的踪影,但在山鬼的神婴殿,绝无可能,山鬼氏的天赋能力,是魇魔的天然克星,山鬼收服的伥鬼,一大半来自魇魔,就算山鬼六十六现在实力大跌,只剩下六十六只伥鬼可以驱使,神婴殿也彻底荒废了,可对魇魔的威慑力,是不会打一丝折扣的,这就是天赋带来的绝对威慑力。
要不然,纪凡能让他帮忙找回纪择言的精神体碎片,这种事对别人来说很难,对山鬼来说,易如反掌,要不是他现在控制的伥鬼数量太少,纪择言的精神体早就恢复如常了。
山鬼六十六笃定那俩小子待在他的神婴殿不会有危险才放心离开的,祝融小荒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祝融小荒拳头捏了又捏,目光又扫过纪凡的小臂,才压下一腔怒火。
“我不跟你这个装货胡搅蛮缠,丢份儿。山鬼六十六,我警告你,别打我儿子的主意,不然,下次没人能护住你。”
说完,他身影一晃,趁山鬼六十六反应不及之机,一把将纪凡从对方怀里带了出来。
“以前你轰平祝融山的时候,可没这么弱。”
语带嘲讽,手上的动作却相反,指尖小心翼翼抚过对方的小臂,检查骨裂的程度。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那时候你还不是赤帝。”
纪凡任他检查,嘴上却不让分毫。
当年反目时,他和祝融小荒的实力旗鼓相当,后来他一路倒霉到底,实力一跌再跌,连孕宫都毁了,现在虽然重开孕宫,还是远不能跟巅峰时期相比,而祝融小荒却因祸得福,一举成就帝圣实力。
祝融小荒冷笑一声,收回手,后退两步,刻意跟他拉开距离。
“所以呢?弱者没有资格强出头,这还是你当年教我的道理,你装死装了这么多年,暗地里在策划什么?现在就为了个装货,全抛到脑后了?纪凡,这不是你的风格,搁这儿演什么?是我身上有什么还值得你图谋的,还是他对你还有利用价值?”
“他利用我,我高兴,你不乐意就滚远点,少说酸话。”
山鬼六十六插进话来,语气幽幽,看着纪凡的目光更是殷切热烈。
“阿凡,别理他,什么叫图谋,什么叫利用,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应该全身心都奉献给对方,但凡我有的,就都是你的,要你费心图谋利用的,那都算他自私自利小气巴拉,呸,有什么脸搁这里大小声呢。”
祝融小荒一捏拳头,发出暴鸣。
山鬼六十六见势不好,一缩头整个人都躲到了纪凡的身后。
“阿凡,你看他,脾气暴,又粗鲁,动不动就打人,他还家暴你……”
眼看祝融小荒眼底越来越红,头发根根竖起,衣袖都开始无风自动,纪凡就知道这狗东西的理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反手捂住山鬼六十六的嘴。
“少说两句,他要是发狂,我不一定护得住你。”
“好,听你的。”
山鬼六十六的声音含糊的从掌心里传出,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见纪凡没躲,双眼瞬间亮晶晶的,满是得意又挑衅的看向祝融小荒。
咔嚓!
祝融小荒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