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你啊……吓死我了!”
这熟悉的场面……纪凡实在没忍住噗哧一声,扭头掩唇,笑意散了才轻咳一下,缓步踏出树影。
月华照在他的脸上,还是纪择言的样子,可神态气势,却迥然不同。
“商老师,很疼吗?真是不好意思,刚才下手重了点。”
商行云猛然抬头,忍着剧痛,惊疑不定的盯着他看了又看。
“你、你不是……不是纪择言……”
“啊,抱歉,忘记这个了。”
纪凡从脸上取下能改变容貌的精神体碎片,向来温和的脸上,露出几分疲惫的自嘲。
“早知道没什么用,就不伪装了。”
想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内部,把那个非法研究精神体的毒瘤组织连根拔,可谁让陈飞早不勇敢,晚不勇敢,偏偏就勇敢了这一次,也不能怪少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毕竟勇气可嘉,只可惜白费了他一番谋划。
看清他的脸,商行云瞳孔瞬间放大,无法掩饰的震惊。
“纪凡?刚才是你伤了我的精神体……不,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精神体月轮虽然不是战斗型的,但月华是一道光,本身不是实体,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不可能伤得到它,只有精神体的攻击才能斩断月华,重创月轮,甚至连孕宫都被波及。
可眼前的男人孕宫受损,他分明没有精神体。
“你猜。”
纪凡冲她眨眨眼,不带恶意的戏谑,却格外气人。
商行云闷哼一声,抱着头,痛苦得五官几乎扭曲,原本美丽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
“我就说,你太心慈手软了,早晚要吃亏。”
站在最前方的黑狼突然踏前一步,狼头高高的昂起,眼睛里闪烁着其他黑狼没有的幽光。
“别、别伤害陈飞……他是我的学、学生……”
商行云喘着粗气,试图伸手拦住黑狼,但剧痛令她使不出丝毫力气,手抬到一半就无力的垂落,只能断断续续的为自己的学生求情。
“谢、谢谢老师。”
陈飞从练摊车后面探出半个头,小声道谢。
插在车板上的菜刀自动拔出,凌空一个飞旋,刀柄结结实实敲在他的脑门儿上。
“谢你妹啊,有点出息行不行,谁饶谁还不一定。”
菜刀对准车板哐哐刻字,龙飞凤舞,张狂之极。
“她是我的老师,不是我妹。”
陈飞抓偏了重点,气得脾气火爆的菜刀在车板上又哐哐一顿砍。
“不就是几条吃屎的玩意儿,老子大刀开路,大家跟我冲,剁了它们包饺子。”
“花鸟鱼虫”们轰然应和,纷纷往黑狼们冲过去,练摊车仗着有四个轮子,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乒啉光啷扎进了黑狼们的阵群里。
菜刀紧随其后,逮着一头黑狼的脑袋咣咣砍,力气不小,伤害近乎于无,刀刃都卷了,也没砍破黑狼头上的面盔。
“花鸟鱼虫”们也是各展所能,有株眼熟的玫瑰花努力伸展枝叶,长出尖刺,往狼脚上扎,战绩可查,划破浅表一层皮。
还有只毛茸茸的小黄鸟落在黑狼头顶,对着它露在头盔外的耳朵放声高歌,叽叽喳喳,吵得黑狼翻白眼,脑袋一晃,小黄鸟打着横飞了出去。
最招眼的是条鱼,不在水里实在没有它发挥的余地,甩着尾巴在地上努力蹦跶,没掌握好力道,自己蹦跶进一头黑狼嘴里了,简直就是送菜,还是陈飞眼尖,连滚带爬的过去拽着它的尾巴把它从狼嘴里抢救出来。
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纪凡看得嘴角直抽抽,这些精神体都不知道陈飞是从哪里喊过来的,说它们是乌合之众都是夸奖,全部加在一起的战斗力,都还不如那辆非主流的练摊车,好歹它横冲直撞一撞一个准,黑狼们被它撞翻,还破不了它的防,一时间都拿它没办法,九成九的混乱都是它凭一己之力造成的。
为首的黑狼被己方的狼狈不堪给惹怒了,猛然一个纵跃,跳到了车顶上。
“绕过这辆破车,杀光它们。”
转头就冲进了“花鸟鱼虫”里。
其余黑狼有样学样,放弃跟练摊车正面硬扛,一个个利用身体的灵活性,左跳右跑,绕开难缠的练摊车,径直冲向其他精神体。
一群几乎没什么战斗力的精神体怎么可能打得过黑狼,战况瞬间一面倒。
“断了,痛,不玩,回家……”
眼看要完蛋,那株玫瑰花一抽一抽的用残花败叶在地上拼成一行字,然后化为流光遁出黄梁间,回去找本体哭诉了。
“废物!”
菜刀气得在狼头上哐哐刻字,被一狼爪子压在地上躺板板,比死鱼还像死鱼。
至于那条鱼,已经翻白眼躺地上了,直挺挺的也不知道是真死还是装死。
至于小黄鸟……打横飞出去后就没看到回来,早没影儿了。
没有其他精神体的助攻,练摊车独力难支,很快就没了力气,被黑狼们围起来拆了轮子,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不过一个回合,乌合之众一败涂地。
陈飞脸色白得像纸,缓慢后退,来到纪凡身边,死死揪住他的衣袖。
“跑……快跑!”
纪凡一怔,还没回应,身前的地面突然一陷,竟然出现了一个能供一人进出的地洞。
寻宝鼠在洞口探头探脑,一身的泥差点认不出它的模样。
陈飞拉着纪凡就往地洞跳了进去。
“该死的臭老鼠……”
为首的黑狼大怒,正要追进去,几根苍虬的树根猛然从地洞里钻了出来,盘根错节,转眼就将地洞堵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