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亚飞快地瞟了一眼莱姆斯：“是......他的？”

“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你自己猜到的，跟我可没关系。”莉莉立刻撇清关系，小声补充道，“他不让我们告诉你。”

西尔维亚咬着嘴唇，盯着那张被攥得有些发皱的传单上，不禁感到心酸。

“他总是想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他以为他是谁？梅林吗？”

“他这些天费了好大劲呢，”莉莉连忙替那个笨嘴拙舌的家伙解释道，“在伦敦西边的一家旧书店，老板目前对他很满意。他说……希望一切都好起来之后再亲口告诉你。”

“他总是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西尔。”莉莉抱着胸，不甚赞同地说，“你们俩都是。”

就在这时，莱姆斯似乎终于鼓足勇气，从永恒的门廊阴影里踌躇地走进了客厅。莉莉见状立刻识趣地溜到窗台边，背对着他们，假装整理着那些早已被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她很善意地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但西尔维亚现在巴不得莉莉赶紧过来，将她从这片充满了历史遗留问题的尴尬气氛里解救出去。

“莉莉，我为你带了一些相纸回来。快来看看这些我在丁沃斯拍的相片吧。”还不等莉莉做出任何反应，她便立刻又接口道，“对了，我差点忘了，我去把回家做的魔药放到医疗柜里！”

蹭着门口的莱姆斯而过，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进了储藏室。

她心不在焉地将那些玻璃瓶摆进那空了大半的柜子里，以机械的动作平复着自己纷乱如麻的心：他在找工作吗？她该怎么开口问他呢？为什么那些心意每当他们面对彼此时总是无法言说呢？

西尔维亚疲惫地呻吟了一声。药剂们都已经整齐得不能再整齐了，她在这里待了足够久，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再继续逃避了。

她视死如归地走回客厅，莱姆斯正坐在她刚刚坐的位置上，手里捏着一张照片。他是那样专注，以至于连她已经走到了他身旁都浑然不觉。

莉莉便先发制人：“西尔，莱姆斯似乎对这张照片很感兴趣！”

莱姆斯蓦地抬头，迅速放下照片，眼神飘忽着。西尔维亚一言不发地在他旁边坐下。柔软的沙发垫微微下陷，莱姆斯的身体僵了一瞬。

沉默了几秒，他幽幽地开口：“他看起来还不错......”

他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那张照片上，正亲密地、毫无芥蒂地搂着西尔维亚的那个棕发蓝眼的年轻男子。

“是啊。”西尔维亚几乎是立刻便听出了他那蹩脚的试探。她故意顺着他的话，轻飘飘地回答道：“他的确是非常不错。”

“我……”莱姆斯试图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得体的微笑，但嘴角却前所未有地僵硬，只能勉力扯出苦笑的弧度。他吐出一口气，佯装轻松地问道：“所以我可以知道，是哪位先生如此荣幸，能……”

西尔维亚忍无可忍，把照片贴到他眼前：“我以为你仔细看看就能发现我和他长得多像——那是我堂哥！上一次我和他吃饭的时候，你还没看清他的样子吗？”

莱姆斯似乎顿时如释重负，苍白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他看起来很想拥抱她，却最终没伸出那双渴望的手。

西尔维亚将他这所有的挣扎、渴望与退缩，都一一地看在眼里，火气又愈演愈烈。

她立刻站起身，知道自己再多待哪怕一秒钟心情都只会更糟。于是她不再同他废话，从包里掏出七瓶颜色古怪的药水，用力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月圆前一周，每天喝一瓶。每天。”她硬邦邦地说。

“谢谢，西尔维亚。”莱姆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凝望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庞。他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多到西尔维亚不想去分辨。

“还有，我……我真的，非常，抱歉。为了所有的一切。”

她受不了他那样看她。她选择避开他的目光，干脆利落地把照片扫进包里。

“如果你真的感谢我，”西尔维亚背对着他说，“以后就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那些无休无止的‘抱歉’和‘对不起’。”

“莉莉，我要回圣芒戈了。那群人一周之前就开始催我了。”

她径直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过头。

“还有——”

莱姆斯还来不及移开目光，眼神里的忐忑和留恋都无所遁形。他抿了抿嘴，紧张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莱姆斯·卢平。”她说，“如果你打算离我远远的——你休想，我会一直缠着你不放的。”

接着她关上门离去。莱姆斯痴痴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扉，心脏死而复生。

缠着我吧。他忍不住在心里自私地呐喊，亲爱的西尔维亚，我多希望你缠着我一辈子都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