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后辈灰原雄死去了，因为窗对咒灵等级的判断失误。

而在那之后不久，夏油杰杀了旧枷场村*①的112名村民，被总监部认定为叛逃。

在听到夏油杰叛逃的消息之前，五条悟刚决定等夏油杰做完任务回来后无论如何也要向他求婚。

戒指已经在抽屉里放了一整年了，五条悟费尽心思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求婚，但是这一年来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等到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候，却是灰原雄被咒灵杀死的那天。

而当五条悟将产土神信仰解决掉后，面对的是夏油杰更加消沉的情绪。

就算是再混蛋的人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求婚的吧？五条悟心想。

所以五条悟等啊等啊……

当他终于连轴转提前把好几天的任务做完，在宿舍里偷偷把求婚的场景布置好之后，五条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一遍一遍地看跟夏油杰的聊天框，隔几分钟就给他发一条消息，但是全都石沉大海。

五条悟等啊等啊……

他一夜没睡，等到的却是敲开了宿舍门的夜蛾正道，以及他带来的夏油杰叛逃的消息。

戒指盒还鼓鼓囊囊地塞在五条悟的裤子口袋里，他看着夜蛾正道不停地说着什么，五条悟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机嗡嗡响起来，五条悟几乎是扑到床前，但是打来电话的并不是夏油杰，而是家入硝子。

“喂？五条？”那边的家入硝子说，“我在新宿遇到夏油了哦，不赶紧过来吗？”

“喂，硝子！”五条悟直接从窗户翻出去飞到楼顶，“你给我拦住杰，我马上过去！”

“拦住夏油？不要，会死的啦。”家入硝子说，“快点来哦，位置发给你了。”

电话被挂断，手机上弹出家入硝子发来的位置。

五条悟已经顾不得去听夜蛾正道从他的宿舍窗户探头向他说的话，他站在楼顶，向夏油杰的位置瞬移过去。

他还没试过这么远距离又频繁的瞬移，如果一个不小心可能会被自己的能力搅成肉泥吧。

但是五条悟管不了那么多了。

如果是平时的话，夏油杰可能要给他脑袋来上一拳，然后看似说教实则关心地跟他说一大堆话，勒令他在完全掌握之前不准进行长距离瞬移，但最后还会空出时间陪他练习。

但是一切都在五条悟不知道的时候变了。

他抬眼看向熟悉的背影，好不容易张开嘴，却几乎说不出话。他咽了几下口水，才说：“杰，解释一下。”*②

五条悟几乎忘了他们那天说了什么，但是他又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永远不可能忘记。

他好像被分成两半，一半在一头雾水地跟夏油杰争论，另一半则紧闭着嘴，被口袋里的戒指盒灼伤。

“所以杰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啊……”一半的五条悟抬起手，捏出茈的手势，另一半的五条悟从喉咙里挤出字来，“分手？绝交？”

夏油杰平淡地看着他，五条悟好难过，因为就连他们初见的那时候，夏油杰都没对他露出这种表情。

夏油杰只说：“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③

在那之后，夏油杰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五条悟的视线中。

直到六眼都几乎看不到夏油杰的咒力，五条悟的手才坠下来。

五条悟在新宿街头站了许久，站到家入硝子已经回了一次高专又重新来到新宿。她在五条悟身后站定，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回忆着夜蛾正道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口气。

“五条，回去吧。”家入硝子说，“夏油的性格你最清楚，他是撞到南墙就把墙拆掉的性格，不走到走投无路是不会罢休的。”

五条悟一开始没回答她，过了很久才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却哑得不行：“……硝子，怎么办，我好像也不了解杰了。”

家入硝子一怔，抬起头看五条悟。

五条悟还是一直看着夏油杰离开的地方，沉默地流眼泪。现在似乎是眼泪流干了，他的眼角还泛着红，时不时抽几下鼻子，被家入硝子盯着看就回看过去，有点委屈地说：“怎么了，没见过人哭吗？”

见是当然见过，但是五条悟哭还真是闻所未闻。

家入硝子难得手忙脚乱起来，她磕磕绊绊地说：“呃、总之我们先回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塞进五条悟手里，“你把眼泪擦擦。”

五条悟把湿纸巾随便在脸上抹了抹，跟在家入硝子身后慢慢往回高专的方向走。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小声地嘟囔：“我刚准备今天向杰求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