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噩梦做的真的好长,等明玉玉睁眼的时都以为自己还在教室里,可头部传来的撕裂感将她带回现实。而噩梦,带来的情绪还在,可她脸上的惨白遮盖了许多,应该没人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右手密密麻麻的疼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一看才知道自己居然在输液。
“看来是昨天的事情吓得发低烧了。”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在明玉玉身上,她早就习惯了。反正从她记事起,身体就不怎么样,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刚弄清楚情况,她还没有完全从晕乎乎的状态清醒过来,身体突然接收到什么刺激,吓得明玉玉从床上爬起来,可病状让她的身体软乎乎的,还没等她站起来,就摔倒在地。
这一声动静,引得离门外不远的郭靖快步冲了进来。动作迅速地将她扶起,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怎么了玉玉?”
“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不等明玉玉反应,她就想起身去找张医生过来。
还好明玉玉及时抓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可配上脸上的苍白显得格外瘆人,可本人却没有察觉细声道:“妈,没事的。”
“我就是突然想到,今天不是还要上课吗?”
“怕是这个时间已经迟到了,我就想收拾收拾去学校。”
看明玉玉因为生病脸色呈现的是不正常的惨白,现在她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郭靖心中的情绪压过理智,不似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反而是异常的严肃,牢牢地握住女儿的肩膀,语气正式道:“玉玉,不想笑得时候可以不笑。”
“我是你的母亲,你希望你不用再我面前掩饰情绪,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可能是觉得语气有些强硬了,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话里是细微的恳求。
一时间明玉玉怔忪在原地。
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母亲这副样子,一直以来她都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她们关系,不敢靠近。明玉玉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也知道母女之间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能是因为自己走丢过?”
所以,明玉玉也默不作声地和母亲维持着这样表面的美好,谁也没有主动去探索搁在两人之间的薄纸。
可今天,明玉玉觉得这张薄纸好像也不是这么的坚不可摧。
听完这番话后,明玉玉还在笑,可这笑却真实了许多,“妈,这点病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我真的没有什么事情。”
“怎么能没事?!”母亲的语气不由强烈些,等意识到后,有意识地控制住。
“张医生都说了,就是因为你经常不把这种小病当回事,身体才会越来越差。”
“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已经帮你和老师请过假了。”
没等明玉玉挽留些什么,一溜烟就消失在她的眼前,还十分贴心地轻轻关上门。
原本还想在争取些的,明玉玉突然间想到到学校可能会见到冮秋泽,心下生出退缩之意,心中的防线也应病魔变得摇摇欲坠,没一会,明玉玉就当了逃兵。
而这逃兵,一当就当了三天,星期五和周末。
这三天,明玉玉脑子里一只都被冮秋泽给占领。
果然,越想逃避什么,就来什么。
第一天明玉玉原想着接着作业来占满大脑,这样就不会想起他来,前面一段时间还好,后面,只要自己有一刻的走神,在学校与他的回忆就会抓住时机,立刻转了进来,然后肆无忌惮地占据大脑。
直至无法思考。
并且,明玉玉还特别喜欢幻想,尤其是往坏处方面无线延申。
幻想的画面,立即浮现在她的眼前。
这些天的相处,明玉玉早就把冮秋泽纳入到好友范围内。
所以在得知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后,心中不由地害怕,害怕重蹈覆辙,害怕他远离自己,害怕自己又变成孤单的一个人。
每每想到这时,明玉玉都安慰自己,这样不好吗?
自己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到养父身边,现在的好友到时候不也要分别吗?现在提前适应,孑然一身,离开的时候也不会太难堪。
可明玉玉却十分的清楚,自己早就不是之前那个丝毫不眷念情感的了,封存已久的心脏,在家人和冮秋泽的不懈努力下,已经出现裂痕了。
她已经变成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可,事实却残酷地告诉她,“你所期待的不过是镜花水月,看吧,看看你的好朋友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做出让人震惊的事来呢?”
她手里握住的笔,一点点蚕食着手指,笔墨也在试卷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即使事后,明玉玉想要弥补,可这墨点还在那里,就像过往的背叛。
即使墨点在整张试卷上,无足轻重,可明玉玉清楚的知道,墨点它还在那里,没有消失。
眼看着她的逃避时间所剩无几,明玉玉决定,强制停止大脑的运转。从自己的行李袋中,拿出一张纸来。
以往,明玉玉放学和假期都会帮养父一同制作纸扎人。刚开始,她只想帮养父缓解一下生活压力,毕竟养父要养她,还要维持生活。可是到后来,她却发现,一旦开始做纸扎人,不知不觉心就静了下来,不再胡思乱想。脑子里只想着下一步是该横着折还是竖着折。
果然,没过多久明玉玉真的没有想起冮秋泽来,手里的动作也越发熟练。没一会儿就就折好一个圆嘟嘟胖鼓鼓的小孩来。
一般,人只要想起纸扎人,就会和墓穴等阴森恐怖的事物联系在一起。这也不错,明玉玉刚开始学这个就是跟着养父学的陪葬品。可到了后面,她自己摸索出来,将这纸人折得更加精致,更加好看,还会采用不同颜色的纸张,让这个纸人更加生动。
明玉玉原想着活动活动筋骨,继续做下一个的,可伸展时,身后书包里传来的窸窸簌簌的声音,打断了计划。
一打开书包,原来是喜糖盒。
这时候,明玉玉才想起来,那天下课,自己的同桌陈佟佳给了一盒喜糖,当时自己还很高兴,原想着回礼的,却被赵卿雅一打搅,随后就是被冮秋泽发现,就只好把回礼的事情放在脑后了。
“也不知道这糖有没有被压坏。”
明玉玉拿起一颗放入嘴里,率先传来的不是糖果的甜味,而是扑鼻的果甜。
“看样子应该是一个水果糖。”
等味觉传来后,就是一个果糖。
但这果糖不似她之前吃过的,纯工业糖精,甜的齁牙。而是,入口不甜腻,回味起来还有果子本身的酸甜。
没一会儿,明玉玉就吃完一大半,心情也被感染,好了许多。
她心中不自主地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要回礼,那可不可以做一个纸人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