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掰开猎枪的枪管再合上,悠然地道,“真好,终于能把这些年的纠葛画上句号了,今后我身边再没有人会像你一样跟我提什么过去的回忆……”
时聿边说边瞄向房间内,照理说江怀川既然这么执着听到这番话应该会冲过来吧?怎么也该试试鱼死网破,而自己只需要假装被他吓了一跳来不及上弹就可以了。
只是他已经说了半天了,里面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怀川他不会是放弃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时聿的脸一沉,瞬间合上枪管一步迈入大门,冰冷的视线在扫向窗口时猛然怔住了。
“你在干什么?!”时聿怒喊一声。
江怀川就站在宽阔的窗台上,因为这座废楼根本就没有封窗,他身后就是空荡荡的庭院,这里足有三层,掉下去不死也落个残疾,而江怀川就站在那刚好只能容纳下他靴子大小的窗台上,风从门口灌进来,他身上的衣服也随之向后抽紧。
“希望你不要讨厌我。”
江怀川举起了枪,这么近的距离,时聿一枪就能结束战斗,但这一枪也可能让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你当AK没有后坐力吗?下来!”
江怀川不为所动,时聿的眉头紧锁,江怀川还真是永远有办法惹他生气,自己好心让他他看不出来,非要去搏命。
可转念一想,江怀川只是想赢吧?那自己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看他为自己拼尽全力的模样,再适当给他一个机会。
江怀川就不能把他这份拼劲都用在和自己谈恋爱上吗?
算了,江怀川很笨,直男一个,死心眼,还没谈过恋爱。就当自己让他这一次……
“好了,我知道了。”
时聿将枪丢到一旁,张开双手朝江怀川走去,他看到江怀川的眼睛闪过喜悦的光芒,又被他压了下去,跟个害羞的媳妇儿似的,收枪跳下来,抱住他。
运动过后的身体很温暖,抱住他时双臂收得像咬合的齿轮一样紧,江怀川的声音仿佛劫后余生一般,在他耳边低声说着谢谢。
时聿顿时觉得心里顺畅多了,江怀川要明白自己是在让着他,并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你赢了,”时聿稍稍推开他,“说吧,有什么心愿?”
江怀川的发丝染上暖橙色的夕阳,看上去格外柔软,他眸光颤抖犹豫着捧起自己的脸,“我希望你再也不要说不想见到我的话。”
“……”
时聿顿了一下,“什么?”
“我想呆在能看得见你的地方,希望你不要赶我走。”
“还有呢?”
江怀川片刻迷茫,随后摇了摇头,“这样就够了。”
时聿的神色陡然冷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憋出一声冷笑。
“时聿?”
江怀川疑惑的眼神让他怒火中烧,好啊,真他妈多余,时聿你是不是犯贱啊?搞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什么?江怀川他配吗?
他一言不发转身便走,江怀川急了,连忙搭住他的肩膀。
“别碰我!”
时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猛地向身前用力,将江怀川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江怀川怔愣了一瞬,还没等反应过来,小腿便被踢了两脚,时聿力气大,这两下似乎踢到了筋骨,腿疼得完全使不上力。
“江怀川,你他妈也配?!你算个什么东西!”
时聿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揪起衣领挥来一拳,脸上蓦地一阵钝痛,时聿却根本没解气,拳头一个接着一个砸下来。
“真行啊江怀川,你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吗?我时聿是非你不可了吗?”
骤雨般的拳头打得他耳朵一阵嗡鸣,甚至有些听不清时聿说的话。
虽然过去惹时聿生气的时候也没少挨打,可还是第一次挨这么多下,也从没见过时聿气成这样。
时聿是越想越气,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给江怀川这个机会啊!甚至为此放下了自尊,他苦心策划、循循善诱,以为江怀川就算不敢说出和自己交往这种话,也至少会想再吻他一次,可结果呢?
短期的快乐和长期的幸福,江怀川一个都不要。
他压根就不想要自己!
什么看着他,看个屁!他他妈有病吧?
更他妈有病的是自己,居然会想给这种人机会,真他妈是脑子被驴踢了!当年怎么没看出来江怀川就他妈是个傻逼,被这个傻逼耍这么多年还屁颠屁颠贴上去的自己也他妈是个傻逼!
既然那么喜欢看,就回头到自己坟头上看去吧!
江怀川,他,这辈子都休想得到自己!
时聿一连打了好几拳,直到累了才起身,江怀川块头大,跟打石头似的,自己打得手疼,他倒好像没事似的立刻就要追上来。
“时聿,你怎么了?”
“我他妈死老婆了!”
时聿顺手抄起一旁的椅子朝江怀川身上砸去,江怀川连忙用手臂挡着躲到柜子后面,时聿气得把椅子扔了过去,椅子砸在柜子上发出嘭的一声,顺势弹到了窗外。
“哗啦啦——咣!”
估计是砸到了楼下的卡车,时聿深吸一口气,才算冷静几分,拎起枪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