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言坐在餐厅的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放在大腿上的抓紧的手却暴露出了他的紧张。
李时言没想过简珍还愿意见他,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他有些不敢面对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把本就整齐的衣服又往下拉了拉。
门外传来几人的脚步声,李时言虽然不确定来人是否事他们,但一种直觉还是让他收敛住了自己紧张错乱的呼吸。
打开门,简芳就看见李时言侧坐在椅子上。
他的头发很短,穿着的衣服也是精心挑选过的,不会太隆重也不会太过休闲。
简芳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了他的对面,这才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老了。
简芳的眼神有些复杂,眼前的人跟她认识的李时言完全不一样,他认识的李时言寡言但意气风发。
眼前的人眼角泛着细纹,仿佛被生活磨平棱角。
对面李时言也一点一点将她的样貌记入心底。
她还带着大病初愈的疲惫,这些年的劳累也让当初那个明艳自信的女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养大一个孩子,还有为不存在的债务发愁,张建业当时设局让简芳以为自己把债务转移给她了,还有生病后借朋友的钱足矣压垮一个人。
好在当初他不肯将简家的股份拱手让人,与简氏其他高层周旋许久,保住了股份,回来后才将这一切都解决了。
李时言的心口带着酸涩。
不过,如果当初……
算了,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补偿他们。
“我和他谈谈,你们出去吧。”简芳对着温澈和厉渊二人说道。
厉渊侧头看着温澈的反应,温澈点点头:“我们在隔壁。”
说完就带着厉渊离开了这里,随着门关上的声音,整个包间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餐桌上玲琅满目的餐品,并没有让两人把注意力转移在它们身上。
包间里静悄悄的,半晌简芳开口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好久不见。”
李时言缓了缓,也开口回应着:“好久不见。”
简芳并没有遮掩自己的眼神,上下看着李时言:“你变了很多。”
“是……”李时言轻声应着,“你也变了很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有不变的。”简芳感叹着。
李时言也点点头表示认同,简芳没有继续接着话题,包间又重新回到了刚才的安静。
最后简芳还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果断开口:“你的事我都听儿子说了。”
李时言小心品味着这个用词,儿子……
她的意思是还是同意温澈认他做爸爸吗?
简芳洞察了他的想法,也没有解释什么继续说着:“你当初不跟我们说的事,我也不想跟你争个对错,事情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没必要,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救了我一命,我很感谢你。”简芳郑重说道,“今天来也是想特别谢谢你的。”
“这是我该做的。”李时言说道,“你不用谢我,如果不是我,你就算生病了也不用这么辛苦。”
他找不到她,也没法把股份和钱还给她。
“是我对不起你。”
简芳摇摇头:“如果要说对不起,那也该是我说。”
简芳的眼底带着复杂情绪继续说道:“张建业针对的是我爸。”
“而你被我拉入这个家里,才会被他盯上的,如果不是这样你爸妈也不会……”她闭着眼轻声叹了口气。
“对不起。”
她的声音轻柔地传进了自己的耳朵,李时言否认:“不,这跟你没关系,这都是张建业做的。”
“我也替我父母报仇了,他死得挺惨的。”李时言轻声说道,“我只是遗憾我还没有对他们尽尽孝心。”
简芳用手遮住自己流泪的双眼:“他们埋在哪里?你带温澈去看看吧。”
“好。”李时言看着她,他听出了简芳声音里的异常,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安慰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