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严重吗?”应峤想也不想,问道。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事?”她回忆昨天,并没有什么异常。
村长眉头也拧了起来,沈靥星是带着大项目来的,在这个紧要关头出事……
“跟村里没关系,应当是沈总之前的问题,这个应小姐也清楚吧?”宫长张说。
“是他……又变了?”应峤说得隐晦。但她心中又有些不详的预感,如果是变成猫,并不至于如此严重,那就是类似的其他事情。
两三句话的功夫,他们就到了沈靥星房前。刚靠近门,就听见痛呼声和叮叮当当东西落地的声音。
应峤推门想进,却发现门被关得死死的,不由得心中焦急万分,扬着声音喊:“沈靥星!”
“村长这里有我,您先忙吧。”宫长张开始赶人。
村长知道这里面大约是发生了什么她不能看的事,但她没有移动脚步,反而看着宫长张道:“我现在离开,没问题吧?沈总对我们村来说很重要,他一定不能有任何问题。”
“放心村长,我以中心的名义向您保证。”宫长张严肃道。
村长这才放心离开,临走还叮嘱说有什么需求尽管来找她。
等到人走远了,门才缓缓打开。
刚打开门,沈靥星就跌坐在地,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垂着头仿佛遭受了重击。
应峤扑过去,也跟着一下半跪在地,扶着他的肩膀,仔细打量着。没有任何异样,只有尾巴又冒出来,疯狂地摆动。而地上有些瓷碗碎片,应当是被他意识狂乱之际弄掉的。
之前他也露出过猫形,却没有这么痛苦过。应峤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痛到发白的唇,惊慌无比。
“他的魂魄受到了重创。”宫长张依旧很严肃,他从门边捡起了自己的箭,“有人暗中伤了他的魂魄,但外表看不出来。”
他的箭是桑木箭,辟邪镇煞,加上正午的大太阳,如果是村里有邪崇作怪也会避而远之,所以沈靥星的情况只能是远方有人作怪。
他回忆起今早的情形,数十只野猫集聚在沈靥星门口,凄厉地惨叫,仿佛在告诉他里面的人出了大事。而他正是被这样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一开始沈靥星还自如地跟他说话,甚至倒了杯水给他,还没等水入口,沈靥星就表现得有些恍惚,继而身体紧绷,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我怀疑是之前的那帮人又出手了。”宫长张扯了根干草变成的绳子,缠绕在沈靥星手腕上,一手抓着绳子一边跟应峤说。
“应当是中了阴箭,应小姐,你刚才听到的声音有几声?”
“两声,一声轻一声响。”应峤分辨后确定道。
“响的那声是我在找你,轻的那声,应当就是你也听到了阴箭的声音。”宫长张喃喃道,同时他又有些疑惑,“这就奇怪了,你怎么能听到阴箭的声音呢?”
应峤更是被他搞得茫然,心中一团糟,倒是沈靥星此时又醒了,手覆在应峤的手上,虚虚地握着,使不上力气。
“好痛,”他声音也轻飘飘的,“好像有人把一枚金属片插进我的脑袋里。”
他眼前一片泛着光晕的黑,仿佛即将进入天堂前的那一段黑蒙,他在黑蒙中见到应峤,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
“不过你来了之后我就感觉好多了。”他想笑,想安慰应峤,却发现自己连提起嘴角都难。
“先不说那些,应小姐,你们带来的水是活水,能解阴箭,我需要你帮我看着沈总,我来解咒。”宫长张道。
应峤心中划过一丝庆幸,幸好长村里有宫长张在。
但宫长张内心也很忐忑,他第一次解阴箭,平时很少出手,而且解阴箭最好用五雷水,现在他退而求其次用山泉水,不知道效果如何。
他带着山泉水去灶台,将水碗放在台上,而后燃香,举着水碗在香上绕过三圈。绕圈之后右手画符口中念咒,这碗水伤雷光闪烁,就成了解药。
宫长张还没回来,应峤等得心焦,与此同时她也觉得脑中传来钝痛,一阵隔一阵的,并不强烈,却仿佛有人将手探进她的脑袋,慢吞吞地拉扯她的神经和血管。
这让她昏昏沉沉,但她心中记挂沈靥星,所以紧咬牙关没有表现出来。
“峤峤,如果我死了……”沈靥星眼中含了点泪,莹光点点,不知是疼痛所致还是心中千回百转的思绪一同涌动。
“闭嘴!”应峤又感到疼痛稍解,想也没想便呵斥道。
沈靥星一愣,过了会儿反倒笑起来,他穿着柔软的衬衫,此时正微微起伏,原本漂亮的面孔也变得破碎,犹如她刚才看到的被搅乱的山泉。
他打心底里快活,可惜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紧接着便弯着腰干呕。这样的场景他自觉丑的要命,于是扭过身去不让应峤看。
疼痛一阵接一阵,牵连着他的五脏六腑,甚至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仿佛浸上了毒素,叫他呼吸也不能,笑也不能。
“我说真的,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永远记得我?”沈靥星半天才闷闷地说出一句。他的声音也支离破碎。
应峤没回答,反倒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她像是泄愤般,又带着满满的委屈和担忧,咬得破皮出血,留下一排深深牙印。
“哎。”沈靥星扭过身,唯有眼睛发亮,举着手,要她再咬一口。
“峤峤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沈靥星道,“死了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