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靥星却说:“我没有资格。”
他有些失落,在少年时代他并不在应峤的交友范围里,更不必说特意的保护。只是偶然间会被她顺手帮助,而他对她而言只是不幸的路人,面目模糊的同学。
“你还没有资格?”刘大师简直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也确实腾的一下站起来了,但很快被经过的护士探头提醒不要大声喧哗。
于是他只能强压激动,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你还没有资格,你简直什么都有。”
说完刘大师又愤愤地一屁股坐下来,坐得地动山摇。
沈靥星白着一张脸,用自己英俊立体的美貌说:“我当时成绩很普通,长相也很普通,为人也很木讷,不懂得讨人欢心。”
现在好了,他家世优越,出手不凡,很多事情都不再激起他内心的涟漪,但回忆起往事,他还会像一颗被撬开的坚果那样,露出生涩的内里。
“你觉得我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怕?”他向刘大师投来惊心动魄的一眼,其中含义万千。
“何止,在我眼里你就是个疯子,对自己够狠,对别人也狠。”刘大师说。
“别的不说,刚才压走的那只王八脖子上有一道抓伤,是你干的吧,差一点就能弄死他了,可惜啊。”刘大师眼尖,他一来就发现了那道伤口是猫爪的痕迹,不是陈虹的尖喙。
“嗯,自保而已。”沈靥星不以为意,他以自己的腿换取对方致命位置的一道伤口,不亏。
“你是不是没在应小姐面前表露过这些?”福至心灵间,刘大师恍然大悟。
“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表现出来?”沈靥星反问。
刘大师有些无语,沈靥星看着挺有手段,脑子够清醒明白,怎么到了情爱上这么不开窍?
沈靥星也看出来了刘大师隐约的嫌弃,于是诚心求教:“她喜欢斯文礼貌的男人,并不喜欢我这样的。”
说到此处,沈靥星眸光晦暗,他又想到之前围绕在应峤身边的男人们。
一个是高中时的副班长,仗着有班级事务要商量处理,经常要与应峤讨论。就连收作业的小事,也会第一个先把她的拿起来,夸几句再继续。
一个是大学时期的学生会主席,家庭条件不错的富二代,但学习社交样样精通。每次出现都从头打扮到脚,装模作样的,最后毕业时跟应峤表白。
还有一个则是周淮。
他不得不承认,应峤一直喜欢的都是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翩翩有礼的男人。而不是他这样的,总爱胡思乱想,嫉妒心极重,每天都要黏在她身边,却不敢暴露自己本来面目的人。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像荒原上平白放了一把火,空虚地燃烧着,带来无尽的焦渴,却没有能够缓解的时刻。
连带着揭穿这件事的刘大师,也叫他看着心烦意乱起来。
“她不喜欢你这样的,但是跟你谈恋爱?”刘大师简直要为应峤抱不平。
“我总担心这只是一场短暂的缘分,现在担心果然成真。”沈靥星露出一抹苦笑,他的耳朵也耷拉下来。
“我想了好多事,一样都做不到。就连变成猫,都不能让她喜欢了,反而将她推得更远。”沈靥星难得这样茫然。
工作之后,他做什么事都是胜券在握的,他会分析、设立分别的目标,抓住人的弱点和机会,一击即中。但从应峤身上,这一切都失效了。
更可笑的是,他以这段时间的陪伴和自己柔弱无依的一面孤注一掷,利用应峤有骑士情结,换取她的同情和心软,但还是失败了。
“变成猫之后,我时不时能听到她的心声。”沈靥星道。
“哦?”
“刚开始听她说骗我有些惊讶,后来听到说喜欢猫,喜欢有我的陪伴时很开心,后面听到她说其实也不知道爱不爱我,再后来竟然什么都听不到了。偶尔有寥寥数语,也与我无关。”沈靥星说。
“就连刚刚,她那么激动,那么果断,都没有在心中透露一分一毫。”
沈靥星口中喉中也是苦涩一片,不知是受伤的缘故,还是怎么的,胸膛之中也闷得要命,如被人按进深水里。
“她不爱我,我就听不到,对吧?”
几乎是肯定句。
“这………”刘大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想要安慰,却觉得无能为力,只好悠悠叹了口气又说,“不然你试试再追她一次呢?”
沈靥星有了些反应。
“用你本来的样子去追她。”刘大师边转手指上的珠宝边思索道。
“你们都不再是小孩子,现在这个样子跟刻舟求剑有什么区别,”刘大师很满意,自己说了个文化词,“要不然你想一直都演下去吗?”
其实沈靥星考虑过,永远做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丈夫,做一辈子。可是他遇上出言不逊的周淮却实在忍不住。
他说,他曾经快要跟应峤结婚了。
他还说,应峤只不过是个普通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