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景锁上宿舍门,收好钥匙然后和她肩并肩往教学楼走,“不是,我又不看那种书。”
“拿课本啊?都周末了你就不能放松一下啊,非要大晚上看书。”
“有几道题还没做完,闲着也是闲着,你也要做,你数学现在都跟不上了。”
“求放过。”她学习的劲头一直不高。
“不行,我监督你。”
她哀嚎:“你把自己监督好就行了,让我偷偷懒行不行啊姑奶奶。”
林晚景瞪她,严肃道:“不,行。期中考试你要是进不了前十名,我以后就都不给你买零食了,你自己花钱买吧,看你的小金库能撑多久。”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我吊车尾进的八班,成绩本来就一般,怎么进前十啊。”
“怎么进不了?你数学是差点,但也是跟我比差了点,在班上也是能排进前十的,再把英语和语文成绩提一提,其他科再抓一抓,总成绩进前十没问题。你就是懒,不肯好好学,又坐不住,屁股跟长了钉子一样,上课老爱动来动去,那天班主任把我叫过去,问你是不是有多动症,怎么就是坐不住。”
她捂住耳朵,不想听林晚景念经。
林晚景拉下她的手,像个管家婆一样管着她,“听到没有?”
“没有。”她也是犟种,就不听,一说学习的事她就犯困。
林晚景气得拍她屁股,“给我好好的、认真的听。”
要不是她‘重伤未愈’,跑不动,林晚景肯定拍不到她屁股,现在好了,她的脸也红成猴屁股。
她没什么威慑力的瞪林晚景,学霸了不起啊,学霸就能随便拍她屁股啊。
“不听不听不听,就是不听。”
“你敢不听。”林晚景抓住她,挠她胳肢窝。
她啊啊叫,两个人在路上就闹开了,一路闹到教学楼。
教室一片漆黑,门和窗户都锁死了,林晚景是班长,有教室门的钥匙,打开进去拍开灯,走到自己座位去拿书。
她就靠在桌边等,眼睁睁看着林晚景单手撑住桌子趴到她座位那边,从她的抽屉里扒拉出好几本巴掌书。
她神经顿时紧绷,原本懒散的站姿也笔直了,动作飞快的按住林晚景,哀求——
“别啊!”
那可是她用三包辣条和隔壁班女生换来的小说,她也没有在课堂上看,都是下课之后争分夺秒偷瞄的,还没看完,可不能被林晚景没收走。
林晚景将她撇到一边,将那几本封面印着花哨男女主角的巴掌书抽了出来。
再挑眉看她,眼神戏虐,书在手里掂了掂,封面上霸道校草爱上我几个字格外扎眼。
她伸手想抢,喊冤:“我又没有在上课时间看,你敢给我收了,我跟你没完。”
“哦?”林晚景侧身避开,将书举高。
她有点心虚,威胁不成就又换了一个策略,“这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总不会是它自己长腿跑你抽屉里的吧?”
林晚景个子比她稍高一些,这么一抬手,她就得跟猴儿一样蹦起来,那样子滑稽死了。
“别人放我这的,我帮人家保管。”她嘴硬,就是不能让林晚景把书拿走。
林晚景才不信她这套说辞,却也没有再逗她,按住她不让她再蹦哒。
“再蹦伤口又要裂开,给我老实点。”
她翻开其中一本,随便扫了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这种书你也看?里面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合上书,语气带着点严肃,“上课不好好听讲,就知道看这些东西,你的数学成绩能上去才怪。”
她知道陆西灵看课外书,虽然没在课堂上看,但因为看了这些书导致上课老走神也是事实,她之前没管,现在必须管了。
“我就下课看一点点,真的。”陆西灵保证,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手势,“姑奶奶,班长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把书还给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看了,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期中考试进前十。”
为了她的小说,她也是拼了,连这种保证都敢说,要是进不了前十,依林晚景的脾气肯定会生劈了她。
林晚景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的书,在思量要不要答应。
她的心跟着提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还给你也行。”林晚景慢悠悠地说,“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能把书还给我,别说一个条件,十个条件我都答应。”陆西灵连忙道,生怕她反悔,这些书非常抢手,要是在自己这里给弄没了,是要赔的。
林晚景把书递到她面前,却没松手,而是看着她说:“以后你给我专心上课,不许开思想小差,我给你制定学习计划,你必须严格执行。这些书我先替你保管,等你期中考试进前十了,我就还给你。”
她欲哭无泪,“不能再商量商量了?”
“不能。”林晚景绝了她讨价还价的念头。
她气得双手在空中乱抓,可林晚景就是铁了心要治她,把巴掌书一本不剩全收走。
“行了,回宿舍。”林晚景揪着她往外走,关灯,锁门。
她气得很,伸手,“把书还我。”
“想都别想。”
“那真是别人的,周一人家就要拿回去了。”
“那就让这些书的主人来我这拿,我肯定一本不少全还给对方。”
“……”
给她气的,真想给林晚景画个圈圈。
“那边是五班的人吗?”走到半路,林晚景停下来示意她看向主校道那边。
这个点校门早就关了,五班的人是翻墙进来的,跟她们有过节的高壮女生就在其中。
对方也注意到她们了,朝她们走过来。
她将林晚景拉到身后,皱眉看着五班的人,就知道这帮人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冤家路窄啊。”高壮女生皮笑肉不笑。
她翻了个白眼,“好狗不挡道啊。”
“你说谁呢!”
对面撸袖子就要跟她干仗,她才不怕,将背在身后的手露出来,手上拿着半块砖头呢。
这是她刚刚从花坛那边捡的,仇家人多势众,她肯定不能赤手空拳。
高壮女生脸色微变,下意识往后退,强撑道:“你想动手啊,这里可是学校,敢动手没你好果子吃,你动一个试试啊。”
同行的几个女生不敢上前。
她掂了掂砖头,“你动我就动,你不动我就不动,你要不要试试。”
高壮女生哪敢啊,吓得掉头就跑,“算你有种!”
她切了一声,扔掉砖头,“就这点胆量还学人家耍横。”
那天在球场要不是有领导和老师在,她肯定动手了,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这种亏。
丢,成伤员了,走路都瘸。
林晚景怀里抱着书,五班的人要是敢动陆西灵,她就是用书砸也要把这帮人砸废了。
“手都脏了。”她将陆西灵的手翻过来看,埋在花坛的砖头都是泥土。
陆西灵不是很在意的拍拍手,“没事,回去洗洗就好了,走吧。”
“嗯。”
她们回到宿舍,再过一会宿舍就断电了,但林晚景有小台灯。
“明天白天看不行吗,你非要大晚上点灯看。”她躺在自己床上,对林晚景爱学习的行为十分不解,她想拿回自己的巴掌书。
林晚景睡上铺的,巴掌书被她塞到了最里面,陆西灵休想拿回去。
“白天有白天的计划,从明天开始你也要跟着我一块学习。”
“周末啊,姑奶奶,就是用来休息的。”
“有你休息的时间。”
“你真是……”
她翻身起来,踩着床沿想爬到盘枫桥床上,结果起太猛了,她的头一下撞到上铺的床板。
咚!
“嗷——”她捂着脑袋,疼得两眼冒泪花。
林晚景立刻扔掉习题本从隔壁床爬过来,“没事吧没事吧?”
还抱着她的头揉揉,让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疼死了啊……”
她没装,那是真疼,震着疼那种。
“上来我看看。”林晚景拽住她的手,她再踩着梯子往上爬,成功翻到上铺。
盘枫桥隔壁那张床才是林晚景的,这还是她第一次上林晚景的床,席子都跟她们的不一样,她们的都是竹席,硬邦邦的,林晚景垫的这种席子是软的,还铺了床单,和枕头、被套是一个颜色,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特别柔软,还有股淡淡的花香。
林晚景让她低下头,她乖乖听话,林晚景就摸着她刚刚被撞到的地方,又仔细扒开头皮看。
“红了一点,没肿,给你揉揉缓一下就不疼了。下次当心点,别这么莽撞,床板多硬啊,你脑袋是铁打的?还能这么撞。”
她盘腿坐在那,可怜得很。
林晚景不忍心,从里面抽出一本巴掌书给她,“好了好了,让你看一本。”
正好这时熄灯了,林晚景将台灯拧开,这种是充电式台灯了,没电了就拿到小卖部充。
“就在我床上看吧。”她下去把陆西灵的枕头拿上来。
陆西灵趴在床上喜滋滋翻开巴掌书,双脚在后面翘起来乱晃。
林晚景把自己的枕头靠着床头的栏杆,她人就背靠在上面,屈起腿,将书本放在腿上,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
小台灯就放在两人中间,灯光小范围照亮,两人都能看得清。
那时候的小说真是大胆啊,陆西灵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在那长吁短叹,声音打扰到了想要安静看题的林晚景。
林晚景伸腿轻轻踹了一下她,“看个小说就流口水?”
她吸溜一下,“哪有啊。”
“没有你咬什么手指。”
“我乐意。”
“放下来,口水都沾上面了,脏死了。”林晚景受不了,拿纸巾给她擦。
她不愿意,将自己的身体往外挪了挪,“我安静看,不打扰你。”
“你别掉下去了。”林晚景真担心。
“掉不下去,这有床栏。”
“那也危险,挪回来。”
“哦。”
“擦手指。”
“不要,”她就故意的,还把手指伸到林晚景面前,“哪里脏了哪里脏了,就你穷讲究。”
林晚景嫌弃的往后躲,挡开她的手,她偏偏要使坏,就往林晚景脸上戳。
让你嫌我口水脏,全沾你脸上去。
林晚景看出来她是故意的了,气得抓住她的手腕,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低头咬住了她的手指。
“喂!”这回被吓到的是她,自己的手指头还在林晚景嘴里,温热的,有点湿。
疯了啊!林晚景干嘛咬她手指!
林晚景也傻了,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立刻就松开嘴,两个人闹了个大红脸,各自扭开头,谁也不看谁,又假装自己很忙,低头继续看书,有没有看进去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反正陆西灵自己是没看进去,巴掌书上的小字好像长了腿,自己会跑,老在眼前跑来跑去,她都看不清,眼前一片密密麻麻的混乱,脑子更乱。
过了一会儿,林晚景轻轻咳了一声。
她没抬头。
林晚景伸腿碰了碰她,问:”还看吗?“
她把小说翻了一页,结巴:“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