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都没亮,房间外面就鸡鸣狗叫,寂静的山岭仿佛活了过来,到处都是生机。
在学校睡不了的懒觉在家也不见得能睡,但起码她们能赖床,直到她阿婆上来叫门让她们起床吃早饭。
她家的早饭很简单,平时都是一锅玉米粥,再配一碗辣椒拌的咸菜,今天是因为她带了同学来,只有玉米粥和咸菜就很寒酸了,所以阿婆又煮了鸡蛋,阿婆还说中午要打油茶给她们喝。
这个盘枫桥很熟,她家那边就经常打油茶,尤其是家里来了客人,都会打油茶给客人尝尝,因为油茶做起来麻烦,所以这也代表着主人家对来客的重视。
林晚景在广东长大,每年也就过年会随父母回老家住几天,对这边的饮食文化都不太懂,像油茶、生榨粉、老友粉这些都是陆西灵和盘枫桥跟她讲的,老友粉她之前知道,在广东也吃过,陆西灵说周天回学校之前带她到镇上吃生榨粉,她还挺期待的。
昨晚说好带她去看石蒜花,吃完早饭陆西灵就往背篓里丢了把柴刀,然后打呼哨叫着家里的几条大黄狗浩浩荡荡从屋子后面的小路进更深的山。
一路跋山涉水,累得满头大汗。
盘枫桥脱掉鞋子踩进浅水区,这是一条从深山里延伸出来的河流,现在不是雨季,河水就很浅,也很清澈,河滩上都是冲刷下来的鹅卵石,有大有小,还有很多巨大的石头立在岸边。
林晚景不敢像盘枫桥那样直接脱鞋下去踩水,她就是蹲下去洗了洗手。
“好清凉的水啊,河里会不会有鱼?”
陆西灵将背篓卸下来,这一路上她已经往背篓里塞了不少的草药,山豆根、鸡血藤、两面针、五指毛桃,还有一些别的。
她从小就跟着老人进山采药,字都不认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认草药了,别的她不敢说,但是在这十万大山里头,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她坐在石头上,也把脚伸进水里,真凉快啊。
“这里没有,要再往下水深的地方才会有。”
“哦。”林晚景略微失望。
“想抓鱼?”
“能吗?”
“下午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我经常去那边钓鱼,现钓现吃。”
“啊?生吃啊。”
“哎呀,你真笨,就不能找一块薄点的石头或者拿块瓦片过去嘛,点火煎熟了吃。”
林晚景抬手泼了她几滴水,“你才笨,数学题都不会做。”
就昨天上午的数学课,老师出了一道挺难的数学题,她和班上其他同学都不会,就林晚景做出来了,这人现在就显摆上了。
“我数学本来就不好。”
“你基础不牢靠,英语底子也弱,你们小学都不教的吗?”
“都没有英语课这种东西。”
“回学校了我辅导你,基础一定要打牢了,不然以后很难跟得上。”
“你真是到哪都不忘学习,周末了就不能好好玩啊。”
“一边玩一边学习不是更好吗?”林晚景捡起一颗鹅卵石放在掌心,问她:“这用英语怎么说?”
“……你还真看得起我。”
林晚景差点笑晕,说:“逗你玩的。”
然后就跑去捡其他更好看的鹅卵石了,捡了一堆放进背篓让她背回去。
长石蒜的地方就在这条河的附近,背阴之处,环境较为潮湿,成片的石蒜花围绕着大树,在幽暗的光线下开得正盛。
细长的花茎挺拔,它们没有叶子,光秃秃的花茎从湿润的泥土里冒出来,顶端簇拥着几朵筒状的红花,花瓣边缘微微卷起,上面还残留着潮湿的露水。
林晚景弯腰扶住一杆石蒜花,“好漂亮啊,原来这就是石蒜花,以前只在书上见过图片。”
石蒜花,又名彼岸花,花开不见叶,有叶不见花。
盘枫桥也凑过来,煞有其事的说:“我们那边叫它引魂花,老人们说它开在黄泉路上,不吉利,不过我觉得它挺好看的,尤其是一大片长在一起的时候,像红色的云霞落到了地上。”
吓得林晚景立刻将手缩回来,并且躲到陆西灵身后,手抓着陆西灵的手臂。
“你别说这种吓人的话啊。”在大山里她本来就害怕,实在听不了黄泉路这种话。
盘枫桥满不在乎,还摘了一大捧,“切,传说而已,你还当真啊。”
林晚景还是怕,躲在陆西灵旁边不敢上前。
跟进山的几条大黄狗跑在前面,不知道发现了什么,正在汪汪叫。
林晚景更怕了,发抖道:“什、什么声音?不会真的有鬼吧,啊,我好怕。”
她都已经躲到陆西灵怀里去了,死死抱住陆西灵的腰。
“哎……”陆西灵差点被她勒死,侧耳倾听了一会,然后安慰她说:“没有鬼,是野猴。”
猴子,她们这边也叫‘吗喽’,在山里野猴很常见,她家的果园经常有野猴来偷香蕉。
野猴怕人,但人最好也不要去招惹野猴,猴子的报复心很强,而且它们都是成群结队的,有时候会攻击进山的人,她家的大黄狗以前追野猴子还被抓伤过。
她让盘枫桥把石蒜花丢掉,“有毒的,你别乱碰。”
石蒜花的根茎有点像大蒜,也因此而得名,但石蒜的根茎有毒。
盘枫桥把花拿在手里,“根有毒,又不是花有毒,花还是能闻闻的,你闻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