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个事!”
姜老板一从厕所里捂着肚子出来就被他们气得个半死,简直恨不得一棍子就把05打死。
“我**就一会儿没盯着你都敢给老子打黑.拳了我***你给老子滚蛋!”
他还没说两句肚子就又一阵闹腾,急邹邹叫唤道:“早跟你警告了多少次不要动脸不要动脸!!”
嘭——
厕所门被他发泄地猛关上。
05也傻眼了,他根本没想划到脸的,谁知道……
“哥哥!”
小葵尖叫着扑过来,怒气冲冲撞了05一把,只恨当时泻药怎么没在他饭里放几大包。
05抬头,碰上小葵愤恨的目光,视线平移,是一脸平静安抚妹妹的向文煦。
对……
一定是他自己!!
05仿佛找到某种发泄口,猛得上前一步就要伸手搜向文煦的绑带,嘴里跟神经质似的念叨:“你是不是夹了刀片!是你想害我,结果反噬自己……一定是这样!!”
向文煦被他碰到,连带身躯晃荡了下,鼻梁上的口子又开始流血,脸颊到下颚的部分,甚至直接划掉小块肉,露出白花花的伤口,隐隐渗出血液。
那口子极其显眼,在他本就温和的相貌上平添几分痞气,倒有桀骜不驯的感觉,然而向文葵根本无心注意到这点,她演得尤为激动,越发真情实感,仿佛向文煦已经身中剧毒,毒入肺腑,没多时便要追随婆婆而去了。
向文煦拍着她的手一顿:“……”
倒也,不必如此……吧。
看来是真的吓坏了。
他一面知晓小葵的后怕,感到十二分的心疼,一面又暗暗享受这种有人牵挂担忧的感觉,仿佛只有此刻才能感受到自己真切地活在这世界上。
全世界的雨水里,也有一滴是为他而落。
仅一滴,就足以填满整颗胸腔。
此后每多一滴,胸腔中那颗在暴风雪里逐渐c沉寂的心跳就震动得更剧烈一分……
直到生命轮回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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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板果然是有别的心思,不然也不会对向文煦格外宽容优待。
这是05走投无路后,算是给自己积个徳,帮了向文煦一个忙。
冬天。
05死了。
死在陪他母亲度过的最后一个春节第七天。
仿佛冥冥之中有所预料般,他母亲临走前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嘴里念叨的“要……有良心”,就闭上了眼睛。
05就接下了文哥的活。
姜东昊还是太自负了。
他只以为自己有了靠山就高枕无忧,然而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赵总是何等睚眦必报的人,他进去前没拉任何人下水的时候,姜东昊的结局就已经被订在功勋薄上,成为上面扯网的鱼饵了。
新年伊始,正是开门炮打响的好时候。
期末考试一结束,向文葵就带着赵大壮踏上前往燕城的火车。
在宁城大巴站台下车,转悠了一天半,小葵再忍不住,可谓是片刻也等不及了,当天夜里就扯着赵大壮坐上驶往燕城的火车。
其实有直达的票。
但小葵不放心,愣是掏出积攒的零花钱,从宁城转了一趟。
“哥哥——!”
向文煦刚笑弯了眼,小葵就一头撞进他怀里。
赵大壮看见向文煦也很惊讶:“不是说九十点到嘛,你一大早就来等了啊?”
向文煦笑笑:“幸好来了。”
“那吃早饭了没?”赵大壮问。
“没,”向文煦把小葵放下了,牵着她手,“我不确定你们多早到,怕买了冷掉。”
“走走,”赵大壮揽着两个孩子肩膀,“我们吃早饭去,饿死你大壮哥了。”
向文煦捏捏小葵的掌心:“瘦了一点,饿吗?”
小葵一直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她也不太爱吃,早上没吃到午饭量的话,反而会胃疼,后来就不吃了。
“不饿!昨天晚上吃了很多,”小葵蹦跳着走路,“食堂做的没有哥哥好吃!”
向文煦抿嘴笑了笑:“哦,哥哥更好吃。”
小葵蹦跳的节奏慢下来,歪着脑袋顿了顿,才咯咯咯笑弯了腰。
他们俩嬉笑间,赵大壮已经敦实地往椅子上一坐,招呼老板买早饭,嘴里念一长串跟对着店里菜单读一样。
“我吃不了这么多。”向文葵晃着腿紧挨着哥哥坐下来。
“没事,”赵大壮看了眼向文煦,“你哥也瘦那么多,个子还在窜,吃不下的给你哥吃。”
小葵笑嘻嘻地托着下巴看哥哥:“是瘦了点,哥哥怎么样都好看!”
向文煦揉揉她脑袋,一学期没有看见妹妹,他怎么看也看不厌,揉完脑袋捏捏她脸颊,手感还挺好,这块的肉没消下去。
老板把几笼烧麦、包子、小笼包放在他们面前,还有豆浆、粥。
“你最近在干什么?”赵大壮问。
“我白天在棋牌室,晚上去台球厅,”向文煦想了想,“前段时间有去过饭店当服务员,但他们要长期工,我现在偶尔帮他们发发传单,那个是按小时算的。”
“没去酒吧什么的吧?”赵大壮吃饭的嘴都停下来。
小葵的眼睛已经慢慢变红了。
向文煦赶紧伸出一只手抱抱她拍两下:“没有,肯定不会的。其实挺轻松的,我还学会了麻将和台球。”
小葵低头喝两口豆浆,“嗯”了一声,就看见那豆浆里冒出小花。
向文煦边吃边抽了张纸自然地给她擦掉,小葵眯起眼睛一动不动任由哥哥抹掉。
“吃完了再擦嘴也没事,别戳到眼睛了,”赵大壮又问,“住哪里呢?”
“嗯,”向文煦收回手,“住在胡同里,租了一个小房子。”
赵大壮:“一个月多少钱?”
向文煦:“不贵,几百块。我直接定了半年,还能便宜些。”
那肯定不是什么太好的房子了。
赵大壮和小葵对视上,心里头同时这样想。
向文煦一看两人都不吭声,赶紧补充了句:“离棋牌室近,而且挺好的,就是小了点。我一个人是够了。”
“没事,”赵大壮说,“我自个儿随便找宾馆住两天。”
向文煦点点头。
等到了那所谓的胡同,小葵才切实地感受到什么叫小房子。
家里的屋子虽然不大,但也是向文煦父母新婚的房子,又碰上那时候经济条件还算可以,买的也没那么小,装修也可以。
但……
这里就是一个铁皮集装箱。
从大马路的一侧巷子穿进去,左拐右拐,再过一座小小的拱桥,旁边堪堪两辆自行车能过去的胡同,就到了向文煦租房的房东家。
“哎,回来了。”阿婆正在院里剥豆子。
“嗯,王婆婆好,”向文煦拍拍小葵,“叫王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