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谢谢姜老板肯给我开这么好的条件。”
“我啊,就是个小小的经理,运气好投资对了而已。不说了,你先听花虎讲讲本子,今晚演得好有你小子一大笔赚的!”
电话打到小卖部,是赵大壮接的。
他没好气地说:“我姐不在家,出门打牌去了,你谁啊,有事儿?”
花儿姐每天这个点都会在东巷打牌,向文煦知道的。
“哥,我下面要打个本,小葵看不到她花儿姐要哭,你能叫她来接吗?”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还是赵大壮来的。
小葵已经在休息室睡着了,前台能看见监控,向文煦瞥见馆里的女郎把小葵抱出来,正坐在大厅角落里聊天。
赵大壮突然出现在前台:“你小子怎么接本了?”
向文煦瞥了眼旁边的花臂男:“有个人上不了台,但是大老板今天要看,姜老板问我能不能先帮忙顶上去。”
赵大壮压低声音:“什么场?什么本?”
向文煦低垂着眼:“花赛,菜鸡被嘲笑的本,老板说不会打得很过分,我提前拿了血包道具,只要演得可怜点就行。”
赵大壮松了口,还好还好,不是那种涩/情的本,不然今天就是吊死在这儿也不能叫孩子出卖色相啊。
骗你的。
你猜为什么大老板要看这种本。
除了血/腥、暴/力、热血沸腾,单纯的侮辱是根本没有那种效果的,但人是视觉动物。
一个白嫩的少年郎,没有成年男子的雄壮魁梧,也不至于是只没长开的小鬼,正处在荷尔蒙隐隐约约的最佳观赏期。
倔强的不服输的漂亮少年,被恶狠狠摔在地上是什么感觉?
刺激。
倘若他白嫩的脸上再沾染点鲜艳的血红,就像清冷玉莲被溅上一抹朱砂痣,露出狼性勃勃的目光,却以狼狈的姿态躺在场上喘息,真是楚楚可怜又叫人忍不住更加倍的施/虐。
这是愿意掏大价钱的主流之一,姜老板知道他们要看什么,知道他们并不在乎真打假打,只要表现出足够精彩的暴力美学就能满足客户。
他早就看中了向文煦,作为“负责人”他可以拿到每场的分成。
赵大壮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的。
向文煦晚上回家接小葵的时候,脸蛋儿白白净净,甚至更亮堂了些,仔细瞅着高挺鼻梁上还点着高光。
“哥,”向文煦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我接小葵回家。”
赵大壮还没开口惊讶,小葵就已经撞在他怀里。
向文煦摸摸小葵的头,眉头一跳,抿嘴闭眼,显然被撞疼了的模样。
也就是欺负小葵比他整整矮一个头,抬起头看他费劲,正常站着时只要他不想就看不见他脸,不然这会儿准得秀出奥斯卡小金人奖般的演技来控制住面部表情。
赵大壮没说什么,就叫他们赶紧回家去。
到了家里。
小葵哗一下要掀开哥哥的衣服,吓得向文煦差点没尖叫出声,幸好早有预感地提前揪住了衣服。
光明正大偷袭失败的向文葵捏着拽不动的衣角盯着哥哥:“……”不高兴。
永远无法理解妹妹行为规律但总能迅速反应的向文煦:“……”要干嘛。
向文葵很不高兴地撅起嘴。
下一秒就被向文煦捏住嘴巴给她整个人转了个圈:“嘴都要撅出二里地了,又怎么了啊。”
小葵揪住衣摆不肯松手,然而力量的悬殊告诉她想趁哥哥清醒时掀衣服是不可能的。
等向文煦转身拎起书包准备给小葵收拾课本,一转身就看见向文葵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腰,呆愣呆愣的,一看就是神游天外在脑瓜子里密谋什么想法呢。
天呐,这是要干什么。
随便乱掀男孩子的衣服,直接上手也不打个商量,一直跟她讲男女授受不亲难道忘九霄云外去了?
她真的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危险因素无处不在。
向文煦觉得很是严重,拎着书包带子放在桌上,路过小葵身边的时候托着她后脑勺拍拍:“你要掀哥哥衣服干嘛,不可以随便碰男生,也不可以让别人随便碰到你,知道吗?哪怕是玩笑也不可以。”
谁知向文葵往后一仰,就仰着脑袋躺在哥哥掌心里,提溜大眼睛看着他说:“哥哥不是别的男孩子。”
向文煦深吸一口气,语气软和许多,几乎是夹着嗓子——音色一下子撤回到变声期前:“你说的对,但哥哥也不可以,知道吗?”
向文葵戳戳他肚子:“我想看。”说完又眨巴大眼睛看着他。
向文煦先是内心被“妹妹好可爱”的飓风席卷横扫,紧接着“妹妹想看就看呗”和“万一青了紫了呢”两个小人打架,最后想了想还是托着小葵脑袋给她往浴室推:“乖,先洗澡。”
“洗澡了就可以看吗?”向文葵的脑袋又探出来。
向文煦食指摁着她脑袋给她塞回浴室里:“忘了我说什么吗,洗澡把门锁上。不要墨迹,天冷着凉就要难受了。”
“哦。”小葵把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向文煦松了口气,又觉得很高兴,高兴劲儿没下去又陡然升起一股忧愁来:他家小葵也太单纯了,要是以后被坏男人骗了怎么办?
小葵才13岁。
不急不急。
早恋可能出现预兆起码得在高中吧。
那没事,有他看着怕什么。
他把小葵的课本都收拾到书包里——向文煦对妹妹每天的科目甚至学到哪里都一清二楚,小葵什么都跟他讲,东西也任由他收拾,收拾完就不再看了,对哥哥是十二分的信任。
向文煦回到房间关了门,手搭在门把上停顿片刻,还是把门锁起来。
这下,他才撩开衣服,在拳场里的时候是没有痕迹的,但疼得要命,向文煦从没想过除了婆婆去世外他流淌的第一滴泪是被疼逼出来的。
好丢人。
但是生理性泪水,那也不算他意志力低。
姜老板倒是对他的眼泪很满意,今天晚上这场就抵得上他平时干一个月的工钱了。
钱来得越快越要命啊。
向文煦捏着钞票的手都在抖。
他低头看,腰上能清晰地看见青一块紫一块的斑驳痕迹,很不好看。
呼。
幸好没被小葵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