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晚几年再读而已。
不差两三年。
“我看不见她,我就看不进书了。而且开销很大,我需要赚钱。”向文煦说:“别跟她们说。不然小葵要闹着不去学校了。”
赵大壮叹了口气。
你看啊,这就是小葵和小煦啊。
碰上彼此的一点问题,就没了理智思维,恨不得要把事情做绝来逼迫对方继续走那条看起来美好的路。
“有事跟你大壮哥说,”赵大壮递给他一支烟,“来一根?”
向文煦拒绝了:“小葵闻这味呛鼻子。”
赵大壮就把烟叼自己嘴里,但也没点燃,不禁有些唏嘘:这两个孩子啊…………
他突然又笑起来,胳膊肘撞了下向文煦,半是调侃地问:“你说你,要是当初不多手去捡人丢的娃,哪里来得这么多……给自己找麻烦。”
向文煦却连这样的玩笑话都听不得,当即有点儿恼怒,但面对赵大壮他也不能说什么,只生硬地挤出一句:“没她我早就跟着婆婆死了。”
“……”
赵大壮收敛笑容,不再讲他那些粗俗的玩笑。
-
周末。
向文煦在家休息两天,小葵像海绵宝宝的小蜗一样,要么做哥哥的小尾巴,他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要么就要抱着哥哥的手臂。
她也不说话,就赖在哥哥身上,像受尽委屈的小兽,被丢掉后再捡回来,就成了这幅样子。
向文煦心疼极了,但不后悔。
不然小葵不会意识到,所谓的长大是在抛弃哥哥。
六岁以后,婆婆就不让向文煦太跟小葵亲近了,最多就是背着她,或者像青蛙一样抱着她,伸出两根小指让她牵着。
但这两天,向文煦却难得任由小葵黏着了。
吃饭是哥哥喂,喝水是哥哥捧着碗,睡觉也要哥哥躺在旁边陪才行。
婆婆的床不算小。
但小葵也在慢慢长大。
向文煦把被子卷得很漂亮,提前用热水袋捂好了,小葵窝在里头很暖和。
他呢,就半个人差点挂在床边儿,洗了澡穿着干净的毛衣和棉裤,肚子上盖个小毛毯就睡着了。
小葵挪啊挪,挤到窗户边,旁边的空当可以再卷一床被子,两卷被子中间甚至还可以再放个枕头。
但哥哥这样都不行,非跟她隔着一个太平洋。
……
但这是哥哥难得允许陪她一晚上了。
小葵睡得格外香。
今天的梦里很安全,连风都是轻柔无害的。
周一。
向文煦毫无疑问感冒了。
牛明俊没有再提这件事,他也没有提,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看见向文煦的黑眼圈,牛明俊只拍拍他肩膀:“好好准备期末考试。”
向文煦:“好。”
大抵是计划里几年内最后一场期末考试,意义非凡,向文煦准备得非常认真。
小葵发现哥哥感冒后,就让哥哥回自己房间,不再半夜抱着枕头去敲哥哥门了。
向文煦最后以年级第五的成绩离开了一中。
花儿姐和小葵对此毫不知情,她们对向文煦的成绩表示十二分的高兴,热火朝天给他准备了一桌子大餐庆祝。
小葵甚至洗了一盘子水果递给哥哥。
向文煦嘴角扯了扯,揉揉小葵的头发没吭声。
赵大壮知道怎么个事,就也沉默着笑不起来。
他不笑挺正常的,花儿姐一点都不奇怪,看见向文煦心事重重的模样,就招招手:“来吃饭啦,没考到第一也正常嘛,第五非常棒了呀,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这可是年级哎对不对。”
但其实,向文煦在实验班,他是年级第五,也是班上第五。
班长不是第一有点丢人。
向文煦的自尊心在读书方面得到了史无前例的尊重。
寒假。
花儿姐得知向文煦不去饭店打工而是去拳馆的时候震惊了下。
“拳馆是不是很危险?”
“就去打打杂。”向文煦说:“擦擦用具,给客人办卡什么的。”
“小葵要不要放在我这里。”
“可以的就……”
他还没说完,向文葵就已经背着包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差点吓了向文煦一大跳。
“我要去。”向文葵冰冷地吐出三个字。
不容置疑。
向文煦的片刻冷漠没有让小葵更软和态度,反而叫她“变本加厉”,用一种强势的姿态站在向文煦面前,告诉他:
我不要做只会咩咩叫的待宰羊羔。
而向文煦呢,他是肉包子扎在仙人掌上,小葵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安安全全的就好。
但他企图挣扎一下:“你在小卖部帮花儿姐看店好不好?哥哥五点就回来了,给你带煎饼。”
向文葵鸟不都鸟他:“不好。”
说完背着书包扭头就走。
“……”
向文煦拿她没办法,就算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小葵会自己走过去,他只好追上去,亦步亦趋跟在妹妹后面:“书包重不重,我拿着吧。”
小葵停下来,任由向文煦提着包,抓住哥哥的两根小指,慢慢一起走到站台坐公交去拳馆。
就像很久很久以来习惯的那样,风雨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