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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始料未及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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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饮觉焦躁地坐在屈雄的办公的厅堂之中,翘着腿一抖一抖,等屈雄带回翻案的好消息,不料屈雄竟提前折返,面带愠色。

“情况有变,郑娘子拒绝出面作证。”

“怎么回事?”裴饮觉放下了腿,再顾不得自己与屈雄之间的嫌隙。

屈雄招呼她出门,边走边道:“郑娘子那两个孩子被一群黑衣人掳走了,我想应该就是崔连眉他们动的手。郑娘子受其要挟,非但没提翻案,还反过来助其诬陷祁主事。原本再过两日祁主事就能洗清了冤屈释放,眼下案情又生波折,他的出狱之日恐怕遥遥无期。”

“郑芝和郑兰被绑架了?”裴饮觉快步跟上他,急道,“你不是已经派人保护他们了吗?”

“衙门的人和我派去的人手已尽数遇害,郑娘子与她的爹娘逃出后,幸得邻居闻声呼救,才侥幸逃过一劫。只是那群黑衣人在撤退之前,趁乱抓走了她的孩子,以此威胁于她。”

“怎么会这样!”裴饮觉脚下一顿,脸色刷地白了。

“对面之人出手凌厉,衙门的差役根本无从招架,皆被一招毙命,我手下的人也个个惨死,尸体上满是伤痕。”屈雄止步,环视四周,似是在等候什么。

“都怪我……”悔意与自责铺天盖地地袭来,裴饮觉红了眼眶,宛如无头苍蝇一般原地打转几圈,两手抱着胳膊内耗道,“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提议的,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害死了他们。”

“别多想,若不是你让我多派些人手,只怕郑娘子和她的家人早就没命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尽快让崔连眉下台,以免他们将来谋害更多人。”屈雄瞥了她一眼道。

这番话太像是安慰,令裴饮觉一时不知所措,她别开视线,压下心头的酸涩,定了定神。

“你说郑娘子拒绝作证,不是没法作证,她的伤已经无碍了?”

“嗯。”屈雄嗤了一声,“她伤得不重,我在她醒后第一时间就派了官员劝她走正道,但她不敢,明知崔连眉达成目的后能放过她孩子的可能性极为渺茫,还是寄希望于此。”

一辆马车驶至二人面前,屈雄撩起衣袍登车,无情地评价道:“冥顽不灵。”

“别这么说。”裴饮觉不赞成道,话里仍带有些许哽咽。

“哦?我还以为你会瞧不起她。”屈雄拉她上车,意外道,“毕竟比起你,她的性子要软弱许多,心底也没有什么必须坚守的道义。”

裴饮觉扶着窗坐稳,摇了摇头:“我以前胆子也小,被欺负了不敢为自己发声,身边的长辈一天到晚对我灌输‘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要我做父母听话的乖孩子。我明白那种痛苦,因此也能体谅她的选择。”

屈雄静静地听着。

“但是!”裴饮觉陡然大声道,“正因为经历过,我才更不想见她一味隐忍下去。

“如果有人受了欺负,问我该不该妥协忍耐,我希望自己能堂堂正正地告诉他们,不需要。苦难压在人身上太久,是会把人的意志压垮的,可人生在世,我们的脊梁本就该挺直了,而不是弯折下去。”

她沉浸在这种激越的情感中,继续道:“大家都是人,凭什么有的就要遭其他人欺凌?我最怕的,就是看见有人受欺压了还忍着不吭声。你能想象到吗?那种瞪圆的、受惊的、充满恐惧的眼睛,下垂的、懊丧的、颤抖着的躯体——”

说到一半,她刹住了话头,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太过发散,这番话不仅对现前的局势无益,朝屈雄说也只是徒费口舌。

裴饮觉理解郑玉光的难处与无奈,对方不是不辨是非,只是深知此刻一旦反抗,两个孩子就会殒命。生活的苦难已经压得她放弃了生活,只剩下动物爱护子女的本能支撑,两个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再死去,恐怕她也无力且无兴致独活。

当下崔连眉已安排好了一条路,如郑玉光这样的人自然只会走到底,抓住面前递来的浮木,因为她畏惧变数。如此闭上眼自欺欺人,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将有个借口自我安慰,不必亲自承担选错的后果,而不至于精神崩溃。面对这种人,唯有先铺实另一条可行的生路,才能劝其迈出最后一步。

裴饮觉揉揉眉心,撇开纷乱的杂念,带着几分审视问道:“所以,你是打算带我去见她,让我再劝劝她?”

“正是。”屈雄回道。

“你不会临阵倒戈了?”

“怎么会?屈某平生最见不得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屈雄故作讶异道。

裴饮觉当场“嘁”了一声:“说得冠冕堂皇,你跟他们又有什么差别?崔麟用郑娘子的孩子威胁她,你当初还不是折磨于我,用我的生命,不,用我的痛苦威胁我。”

她已经想明白了,当初屈雄为何会停留在那种程度的鞭打,而不动用更残酷的手段。那与恻隐之心无关,与楚归良或丞相府也没有多大关系,不过是因为她一个生活在和平时代的学生,没有经过专业培训,若是毫无防备就承受酷刑,屈雄怕会把她逼疯,拿不到原作的剧本罢了。

“……抱歉。”

裴饮觉一愣,仿佛无法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呆呆地转过头。

这个人在跟她道歉吗?他在为自己的行为后悔?她让他感到后悔了?

“我很抱歉,当时看轻了你。”屈雄沉静道。

这句话好似一盆冷水泼下,浇醒了裴饮觉,她醒悟过来:屈雄确实在后悔,却不是为行为本身,而是为伤害了她这件事,只是她一个人让屈雄有所后悔,出于她的某种重要性,而不是他屈雄莫名良心发现、悔过自新了。

“我不需要这种道歉。”裴饮觉阴沉着脸道。

“当然,口头上的保证是最缺乏价值的事物,我会用行动补偿对你的伤害。”屈雄颔首。

“我也不需要这种东西!”裴饮觉愤慨地拔高了语调,正说着,忽觉身下一倾,马车紧急刹住。

“怎么回事?”她惊恐道。

话音未落,只听“噗”地一声,刀子从帘外刺入,屈雄当即推开了她,一掌震开车顶,提着她掠出马车。

马车停在了闹市路中,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驾车的车夫已不见了踪影。街头的百姓乍见血腥场面,尖叫着四下奔逃,有几名恰好拦在了黑衣人路前,被几刀砍倒在地,鲜血淋漓。喧闹的长街顷刻间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刺客?”裴饮觉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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