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和叶深吸一口气,重新伏低身体。
“那么,继续。”
“这张不是你反应慢,是你害怕碰到飞川君的手。”
“刚才那张你判断对了,但出手路线太弯。”
“不要因为上一张输了就急着在下一张抢回来,急躁会让手指变重。”
“对,就是这样。你已经能追上他了,甚至预判了他的目标区域。很好!”
在服部静华的点拨和飞川响那恒定如机械般的高速压迫下,远山和叶的潜力被一点点逼了出来。她的呼吸逐渐与毛利兰的诵读节奏同步,眼神越来越亮,出手越来越果决,虽然仍旧无法完全跟上飞川响那种非人的速度,但失误在减少,抢到牌的次数在缓慢而坚定地增加。
啪!
远山和叶抢先一步拂开了牌。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
“飞川君,辛苦你了。你今晚就到这里吧。”服部静华说:“接下来由我陪和叶训练,速度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
他听出潜台词:你的速度也已经开始变慢了。
“不用客气,希望能帮上忙。”
长时间保持极限反应速度对他的精神确实是一种消耗。接下来是针对性的精细化训练,他这种纯粹速度型陪练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他向众人道了晚安,离开了主起居室。
一出门就看见有对眼镜片在黑暗里反光。
“柯南?”
“抱歉,飞川。”江户川柯南说:“……我需要‘你的力量’来确认一件事,之后再送你回来休息。”
“就在几个小时前,京都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皋月会的核心成员矢岛俊弥。他被人用日本刀杀害在自己的宅邸里。服部刚才打电话告诉我,案发现场有很多奇怪的疑点。最重要的是……矢岛先生在死前,正在观看大冈红叶以往比赛的录像带。”
“他死的时候手里死死抓着一张歌牌,但那张牌周围沾满了血迹,而且现场一片混乱。我需要你跟我去一趟矢岛家看看能不能通过‘那个方法’直接问问他,他死前拼命想要抓住的到底是哪一张牌?也许那就是线索。如果能知道凶手是谁就更好了,目前我们推测是他的熟人。”
“明白了,走吧。”
矢岛俊弥的家位于相对安静的住宅区。
“我跟大泷叔叔说过了。”服部平次压低声音:“就说你对歌牌和相关传闻有了解,想确认一点东西。别太勉强。”
大泷警官表情有些迟疑,但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都在旁边,他最终只是点点头:“不要破坏现场。能看的地方有限。”
“我明白。”
客厅里灯光惨白。警方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拍照和标记,白线勾勒出遗体曾经倒伏的位置。电视机停在录像带播放后的蓝屏界面,录像机旁贴着证物标签,茶几上散着几份皋月会相关资料,墙边书架里整齐摆放着大量歌牌比赛录像。
【五感发达】——录像带塑料外壳在机器内长时间运转后产生的、淡淡的焦糊味;陈年旧书籍和纸张特有的、略带霉味的香气;警方人员鞋底从外面带进来的尘土与青草味;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亡魂来电】——*滋滋*
那个声音念诵起来。
【亡魂来电】——“山がはに かかるまじりて ふる雪の しらざりしことを……”
声音戛然而止。
……死得不够有执念啊,抱歉。
“溅溅山溪淌,秋枫红叶下,无心阻流水,伊然似堰栅。”飞川响说:“《百人一首》中的第32首和歌,由春道列树所著。他抓住的应该就是这张歌牌。”
“果然是那张。”服部平次说。
“这首和歌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张歌牌里有‘红叶’。”
“红叶?”大泷警官立刻反应过来:“大冈红叶?”
“不,‘鹿’和‘红叶’的读音相同。”江户川柯南说:“这首歌是已经去世的名顷会会长名顷鹿雄擅长的歌牌之一。”
“名顷会和皋月会素来不睦。五年前,名顷鹿雄曾经向当时的皋月会会长——也就是阿知波研介先生的妻子皋月夫人下过战帖。”
大泷警官点头:“我记得这件事。当时在歌牌界闹得很大。”
“赌注是输家必须解散自家的歌牌会。”江户川柯南说:“名顷鹿雄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也一直认为名顷会才应该站在歌牌界中心。可就在那场对决开赛当天,他本人却完全没有出现。名顷鹿雄凭空消失。从那以后,他就像从歌牌界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公开露面。名顷会也因为会长在关键赌局中不战而逃,名誉尽毁,之后很快解散。”
“而名顷会解散后,有些原本属于名顷会的人转入了皋月会。”江户川柯南看向客厅墙上的录像带:“例如大冈红叶,还有死者矢岛俊弥。阿知波会长说,大冈红叶是名顷鹿雄当年的头号得意弟子。”
“……所以你们现在怀疑犯人就是名顷鹿雄?”
“他隐姓埋名隐忍了五年,现在突然冒出来,就是在针对那些当年在名顷会解散后‘背叛’他、转入皋月会的前成员!矢岛先生已经被灭口了,那他针对的下一个目标,也就是他特意用这首和歌留下预告的人……”
“正是大冈红叶。”
精彩的推理。飞川响想,但我想回去睡觉了。案件已经进入了侦探和警方的主场,他这个负责从死者残响里摸出一张歌牌编号的临时工具人理论上可以功成身退。
理论上。
大阪府警本部长身材高大,神情威严:“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认为被害者死前抓住的是第三十二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