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姐真是个温柔谦和的女孩啊。”
亓澄礼对他话语中微妙的好意有所察觉，用感兴趣的语气反问：“哦？季秘书也这么认为。”
“因为跟先生您是一类人，看着非常般配。”季含冰在心里悄悄给自己擦了把汗。
亓澄礼微微摇头：“或许吧。”
他不认为自己拥有如此美好的品质。
不仅不拥有，还被文橘发现了阴暗面。
——如果，文橘接受不了“真相”呢？
等到下了车，亓澄礼还是没有想好怎么处理。在他的认知中，第二次艰难地握住了她的手以后，就再也不存在分开的选项。
可是，文橘应该拥有和一个正常男性恋爱的权力，而不是被他强留在身边。
如果，她依旧选择自己呢？
时间回到现在，文橘询问：“‘以后’具体是指什么。”
亓澄礼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我想，应该是我们的婚礼附近吧。”
好想结婚。好想和小橘组建家庭。
小橘已经看到婚前协议了，她是那么温柔、那么为他着想的人，肯定会担心离婚分割财产后他的“下场”……她舍不得让他那么悲惨，那么也就不存在离婚吧？
文橘摸了摸唇角：“那可能起码要过个一两年，最近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文橘跟他有点恨嫁的想法不太一样，此刻的她多少有点窥看别人隐私的心虚感，当下的状态多少有故作镇定的成分，“下次不要这样了，你好像总是喜欢装成女孩子，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是个不好的习惯。”
“因为你对年轻女孩不太容易设防，小橘。”
还有一点，你男装女起来违和感不高。文橘默默在心里补充。
从深层次看，亓澄礼身上其实并没有显而易见的、所谓的“阳刚”气质。剥去光鲜的、被推崇的Alpha男外衣，他是敏感的、缺爱的，甚至有点神经质。
身份是假的，但填充“悲伤橙子”这个形象的信息，还有情绪，百分之七八十都来自亓澄礼本人。他的痛苦和焦灼太真实了，真实到文橘很多次不得不产生既视感。也正是循着这些信息，文橘觉得“悲伤橙子”是亓澄礼的事实，是抵赖不了了。
甚至于，马上“悲伤橙子”就要前往英国留学了，“她”说过会在出国前跟文橘正式地道个别。
“还有，你审美挺好。这个照片墙是好看的。”
文橘说，“……你自己喜欢就行，我站在面前看，稍微有点小尴尬。”
感觉每张偷偷拍摄的照片背后，都有一个小人在喋喋不休说着，“小橘小橘小橘小橘……”
比起这个，文橘有些悲痛地想，自己在亓澄礼面前连马甲都没了，真的跟裸｜奔没太多区别了。
她慢慢走出密室，反手将门关好。一整个过程，亓澄礼都在盯着她的后脑勺看。
“你确实有能力做到这些。”关上门的时候，文橘说道，“但你以后——不太需要这么做了。如果想要见面，我有空，都可以见的；想要知道一些事情，我愿意的话会告诉你。”
除此以外，文橘还有点担心他的精神问题。地雷女变地雷男，如果说上一段感情期间亓澄礼还有所表露出类似特征，这一段进行时期的他几乎没有类似的表现。现在的他，会不会压抑得更厉害了呢？
——如果不知道“悲伤橙子”是亓澄礼的话，文橘简直以为他已经大病痊愈了。
亓澄礼满脸乖巧：“我一直有定期看心理医生。”
“喔，所以，我可以跟他了解一下你的情况吗？”文橘坐到床边，先对他招了招手，再拍拍身边，“你了解我的身体状况，但我对你不够了解，这样不好。”
她很认真：“我想知道具体该怎么帮助你。很多时候我的话或许说出来无心，但是它可能会对你造成伤害。我想要避免这种情况。”
“其实我已经好很多了，之前也没有到妨碍生活不得不服药的地步。”亓澄礼其实有点忌讳这个问题，竭力向文橘解释自己没有服用过药物。他担心自己“情绪不稳定”会阻止她跟自己走进婚姻。
只是，一旦触及她的神情，亓澄礼又放松下来。他为什么要那么焦虑呢？她也只是想要他好，仅此而已。
“下次，你跟我一起见见她吧。是个很慈祥的老奶奶，专业水平很高。”
文橘点头。
若说是拯救者心态，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救谁。不过是因为他们互相喜欢，互相关心，自然放心不下有点什么缺陷的彼此。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完美的人。而在不完美群体中，亓澄礼的问题甚至不算小。
她只是觉得，只要能够相互关怀，他们一定都会好起来的。他们都愿意保护自己，所以为什么要错失让彼此变的更好的机会？
“谢谢你，小橘。”
“我还没有谢谢你。……其实我现在很健康喔？”
亓澄礼很真心温柔地对她笑了：“不管怎样，我们的生活方式都得进行一些有益的改变。”
……
“他是得偿所愿了。”
又是一次知情者的三人聚会，聊到文橘和亓澄礼的感情进度，谢祉瑜不禁咋舌。
文橘纠正她：“我们都得偿所愿。”
只有他们都许下想要跟彼此在一起的愿望，才能在一起。任何一方都不是另一方单方面实现愿望的趁手道具，他们是因为相互喜欢，才选择在一起。
谢祉瑜笑着摆手说“不小心说错啦”，露出和不二家商标一样的吐舌表情。
沈宣笑了笑：“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很愿意免费提供钢琴伴奏。”
文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认为，自己跟亓澄礼刚刚逐一解决了大大小小的问题，现在应该正是“享受”的时候。
“我不知道。”
她诚实道，“组建家庭跟恋爱不一样，而且我还想再快活一段时间。”
沈宣忍俊不禁，谢祉瑜更是仰天大笑。幸好她们在包厢里，菜也都上齐，不会有服务员在聊天中途介入。
“怎么快活？细说一下呗。快点，说嘛说嘛。”
“你啊，就算想听，也不要这样逼问小橘。”
“逼问？我们都很chill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