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出租回家的路上，鞠爱英回想起阅览那份婚前协议时的震撼，依旧会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文橘和亓澄礼离婚，亓澄礼名下近百分之九十的资产都会划到她名下。这真的很疯狂，数字后面有多少个零根本来不及数清楚，不知道够吃几辈子。
原先可能还不清楚，现在的鞠爱英多多少少能够明白一点亓澄礼的心意了。作为老一辈女性，她在“爱”的命题上早就选择了务实的一边。这么多的钱，她换位思考自己是割舍的那一方，都忍不住一阵肉疼。
但足够说明一点，亓澄礼很喜欢文橘。用“爱”稍显浪漫主义，可是鞠爱英能够判断出来，亓澄礼对文橘绝对心存执着。
看起来跟那个花花公子形象也不太符合啊，反而像是稚嫩的缺爱富二代。
说是缺爱富二代，这些靠家里人给的信用卡狂野消费的家伙一旦失去了物质基础，立马就会变一个嘴脸；亓澄礼明显不是，他现在已经掌权，按理来说应该更抠、更斤斤计较才对啊。
鞠爱英百思不得其解，不断地扭头去看文橘。她的女儿，竟然这么会骗男人吗？
“喔。这个稍微有点复杂。”
文橘在餐桌上不知不觉有一搭没一搭吃得腹部饱胀，如今还在消化中，两眼微微发昏，“该怎么跟你说……有点像你平常看的电视剧。他的家人不太正常，但他一直都在努力做正常人。”
鞠爱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不小心说出去了。
但是，让她更惊讶的，无疑是文橘的形容。
“真的？”
“妈妈，你刚刚不还说，害怕澄礼家里太复杂吗。”
文橘打了个哈欠，“那些女伴都是澄礼妈妈放出去的消息，以后不会了。”
鞠爱英虽然有预想，但也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手段，多少有点不理解。不会是故意怪罪到家人身上吧？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她忍不住捏了一下文橘胳膊上的软肉：“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女儿！我提前想好的震慑方案，全都被你破坏了。”
“因为你们都是为我好。”
文橘擦了擦生理性泪水，“我很喜欢澄礼，也很喜欢妈妈。我希望你们之间可以少一些不必要的争端。”
这样一句话，让鞠爱英无言以对，甚至隐约有点别扭起来。
“你以前都不太跟我说这种话。”
“喔。我以为你知道的。”
也有点大脑晕眩的原因，但文橘确实没有后知后觉出不妥的地方，“妈妈想要的，现在加上澄礼，全都有了。”
属于自己的房子、宽裕的生活、身份体面的女婿。
鞠爱英当下心里一涩：“我没有让你为了我去做这些……”
“我知道。”文橘确实没有完全按照她强迫自己完成的人生愿望清单去努力，至少最后一点并不是，“但我知道，你希望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我好。”
母亲的现实主义，文橘未必没有继承分毫。只是，想比起鞠爱英的坚决，她在慢慢学着平衡理想与现实。不仅是她，亓澄礼也这么选择了。
司机是个阿姨，忍不住开口：“老乡，您这女儿好，我看了都想做介绍。”她跟鞠爱英一样，说话都有点季城口音。
“做不了做不了，我们家自己谈了一个，刚刚才去见过。”鞠爱英回答时，语气听起来还是很高兴的，“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踏实，人品不好好观察，就知道看脸。”
司机：“您这就有点炫耀的意思了。我就问您一句，帅不帅？”
鞠爱英开始得瑟：“帅啊，特帅。不是我吹，比明星都要帅。个子还特高，我们家孩子的眼光比我还要高。哎呀，我都开始担心以后怎么照顾俩孩子的起居了，连脸都不敢看，怎么照顾啊。”
“多好。以后他们生出来的小孩肯定漂亮。”
提到孩子，鞠爱英一摆手：“八字没个一撇。以后的事，以后孩子自己决定。他们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她能不知道生小孩、带小孩有多累吗？可她还是把文橘带到这个世界上了。
闹了那么多次的别扭，鞠爱英还是不后悔。
状似高兴，鞠爱英心头却止不住地感到酸胀，等下了车、回到了家都没缓过来。
还是文橘冷不丁一句话，才把她从这种心理状况解救出来：“妈妈，所以以后我能直接说，我要到澄礼家里玩吗。”
“可以！行了吧？你们又不是偷情！我只有一点要求，你们年轻人激情四射的时候要注意卫生。”
一时间，鞠爱英还真是有点气不打一出来，怎么脑袋里就想着跟别人家的儿子厮混呢，她明明也没有刻意压抑着文橘，之前也介绍过青年才俊给她相。
“还有一点！你要留宿的话，还是给我打个视频。”鞠爱英说，“毕竟是到别人家里去，或者跟着别人四处乱转，我肯定还是会有点不放心，知道吗？”
文橘点头答应：“好的，谢谢妈妈。我去洗澡了。”
穿梭在卧室和卫生间之间，文橘忙了半天，终于做好洗澡前的准备。一抬头，鞠爱英正站在门口，双臂环抱在胸前。
“小橘，你跟我说一句实话。”她目光炯炯，“你之前说跟老板，还有以前高中、大学同学出去玩，里面有多少真话？”
好好的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瞒住了她。要不是自己实在好奇，直觉文橘和车主人有关系，不惜挑在深夜下楼，根本抓不到。
今天必须说个清楚。
文橘想了想，告诉鞠爱英：“其实，大部分都是真的。换算成数字的话，十次里面有七八次是真的。”
跟亓澄礼交往，并不影响她享受跟这些朋友的缘分。拿着鸡毛当令箭，也是提前知会过这些朋友的。
她们听到后，反应各异。
方问菡立刻露出心照不宣的笑，上来就是大尺度：“又要临幸一下你对象了？真是□□啊。没事，你家里人真要问起来，我给你打掩护。”
沈宣、郭锐芸等人，都说没关系。“我不觉得有什么的。”“早早让家长知道，确实不太好。”
刘恬逸为首的几个人则异口同声：“可以啊！我们三个谈对象也都是先瞒着家里人的，提前说给他们除了给自己找麻烦，没有任何益处。”
“你是不知道，他们会觉得你一边谈着恋爱，他们一边给你介绍本地优秀男青年，这样双管齐下一点问题都没有，反而可有效率了。总说年轻人怎么样怎么样，我看他们开放多了……”
鞠爱英满意了：“那还差不多。”
等文橘关上门洗澡，鞠爱英坐在沙发上刷起短视频。首页都是她爱看的，旅游、保健、教育等等，结果今天尤其刷到很多男明星。
老年人才不管这些话说不出会不会招人骂，划一个评价一个，最后得出结论：都是开了大滤镜的庸脂俗粉，没一个像亓澄礼那样天生丽质。
她家这个小橘，真会谈恋爱。
可恶，真想炫耀一下……还是算了吧，别把孩子的幸福炫耀走了。
……
洗完澡，文橘继续画稿，抽出时间给“悲伤橙子”看看习作，发出灵魂质问：
【OrangeJuice】最近没怎么练吧？感觉比之前那幅生疏一点：）
【OrangeJuice】不是怪你的意思，你马上要去英国的学校读书，肯定很兴奋，我也为你高兴[拥抱]
【OrangeJuice】而且，你的审美水平提升了不少，可以夸奖一下
片刻后，文橘得到回应：
【悲伤橙子】是的老师！真的很对不起，最近因为很开心很充实，确实有点疏于练习…[泪眼汪汪][泪眼汪汪]
【OrangeJuice】有多开心，开心到可以把ID改过来吗[眼冒星星]
【悲伤橙子】好像是可以！
【快乐橙子】嘿嘿，请老师看我的新名字[害羞][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