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传来若隐若现的重量，男人的吐息扩散在耳侧，不再陌生的水生调香气与此同时轻柔地包裹住文橘，像一朵潮湿的棉花糖。

已经不是放晴的云朵，干脆变了一个物种，变成能够放在嘴里融化成水果味的糖稀，溢出甜蜜到腻的味道。

他在她的左侧，却好像是顺着左脸颊描摹下颚线，泌进唇缝，钻了进去：“不用理会我，我只是纸飞机而已。”

暹罗猫“喵”了一声，最终自行跳了下去，很懂事地小跑到旁边的沙发上趴着。

文橘的大腿上瞬间轻了，有点惋惜。

一开始，文橘在构思新接的商稿。她本来不准备这么早开始工作，实在是亓家的工作室太全面、太对胃口，让人忍不住做点正事。

因此文橘及时转换心情，想着既然时间绰绰有余，还有猫解压，一切都很完美，以这样的状态进入工作并不痛苦，何乐而不为呢。

但现在，亓澄礼落在他肩头，显然是不能工作了。

他的呼吸声低沉而规律，如果没有鼓到耳廓、挠动耳垂肉，文橘或许会为他的健康鼓掌。

胸口砰砰跳，文橘坐在工学椅上，感受着热汽在脖颈处结成湿润的雾。

她想，“怎么可能不去理会”。

“那天晚上，你说，你没有让店里的模特坐到你的腿上。真的？”

也是在这时，亓澄礼瞥了一眼还在沙发上坐着的暹罗猫。他立马坐起身，跳下去，从男人留下来的门缝隙挤出去。

“……嗯。”

紧张转变成疑惑，男人的存在感始终提示着文橘“他好像不信任自己”，让文橘的情绪无法轻快地跳起来，“如果不相信我，你应该当时提出来的。”

已经隔了一段时间，亓澄礼此时旧事重提，除了让文橘生出疑问，还有点灰沉沉的低落。

原来积压了这么久。原来一直有根不声不响的小刺不断孕育着芥蒂。

但对文橘来说，从“我被怀疑了这么久”，再到“怀疑就怀疑吧”，整个转变过程不需要太多自我怀疑、太多不痛快的自我审视，哪怕对象是亓澄礼。

她只是不开心。

“因为我没有不相信你。”轻碰着她脸侧琐碎的发，亓澄礼本意并非是这样，他从来不会把不信任留给文橘——无论是她对他的不信任，还是他对她的不安。

有关前者，亓澄礼会及时解释清楚，即便不是他，也会是其他可信的证人；至于后者，亓澄礼清楚，最过分的无非是窗外景色太过妖艳，让文橘短暂地迷了心神。

要找谁的麻烦，他一早就会有打算。难道是小橘吗？她只是容易被危险的美景蛊惑而已。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只是想问你，既然他们不能，我可以吗？”

信任危机解除，亓澄礼的手法让文橘有点轻飘飘的。她从没想过脸颊也能被按摩到泛起均匀的热意，依稀觉得昏昏欲睡，结果男人随后的轻喃一下子咬坏了瞌睡虫。

根本没什么信任危机，亓澄礼明明在试探着要跟她玩弄恋人情致。

文橘扪心自问，自己可不算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甚至可以说截然相反，她有兴趣，也有点跃跃欲试。

当机立断，文橘握住鼠标，美色当前有股坐怀不乱的肃穆感：“你等一下，我需要先把草稿保存一下，不能前功尽弃。……你确定你要坐上来吗，我的腿可能会被你压坏的。”

文橘的伸出了奇妙的电波，依旧落在了亓澄礼的意料之中。

小橘……可爱的小橘。

当男声的主人直白地露出摄人心魄的面孔，文橘只会更加沉默，深陷进他带给她的旖旎和缱绻。

这种感觉像通过来回拨动的窗帘间接感受微风，一切都是欲说还休，却又好像下一秒就能完全挑明，界限模糊让人心痒痒。

男人笑起来的神情依旧温柔，他应该用这副让人觉得亲近、值得信任的模样规整好衣着，或是坐在会议室收听合作方的商业说辞，或是在迈巴赫后座耐心聆听她说话。

结果文橘沉下心听到的是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感受到的是他轻轻撑在肩膀处的、玩笑般的借力。

好割裂，为什么他可以一边这样笑，一边做这样的事呢。

但他真的很擅长，非常、非常擅长。

“不会的，小橘。你看——这样难道很重吗？”

喔。这、这个……文橘觉得嘴里原本就不是很灵敏的舌头好像能在慌乱中给自己打个结，手也有点不知道往哪里放。

……真的坐上来了。

文橘下意识想做个正直的绅士，最后的结果却是，她只能搂住了亓澄礼的腰。他的腰摸在手里特别细，文橘估计比她这个讨厌运动的死宅有劲，否则怎么会发烫呢？

按摩过脸，拙劣的舌头也被按摩，按摩到文橘眼角流出泪花。

这次因为忘记呼吸，文橘不得不突然推开了男人的脸，就像不耐烦地推开挡在前面的障碍物，然后看向沙发，再到身后的其他地方。

拜拜到哪里去了？这可真是小朋友不能看的场景……

“他走了。”亓澄礼摸向刚才被文橘推了一下的部位，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份甜蜜的心情，但他觉得自己喜欢这种带着些许粗野的随意感——他喜欢被文橘随便到粗鲁地对待，就好像他已经成了个完完全全的自己人，“因为我生他的气。”

“为什么生他的气。”文橘觉得莫名，但看见亓澄礼垂眸捂脸，实在我见犹怜，又关心道，“我打疼你了吗。”

“你没有打我。……我生拜拜的气，是因为他抢你给我的纸飞机。”

喔，生这个的气。文橘脱口而出：“那还挺可爱的。”

说完，猛地捂住嘴。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亓澄礼开始很刁钻地取悦文橘。

椅子和工作台间的空间本就很有限，文橘没想到能被他利用到这种地步，甚至“狭窄”本身都成为情趣一种，连带事后擦拭让文橘气喘吁吁地想：好像还没结束。

眼看着男人将她的内裤像头绳一样缠在青筋纵横的白腕处，用带着些许拖沓感的驼色毛衣袖子遮住，自己则没内裤可穿，文橘在惊愕中看向椅子下面。

很好，至少她还有条裤子。

堆积在脚踝处，文橘没太多力气去把它提起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