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橘摸了摸鼻子。是她想的那样吗?
……至少不要在车里吧,廉耻心是非常可贵的东西。在情事方面,文橘比较老派,是会相当注重私密性的类型,还是不太能接受异地的。
至于亲吻,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情节发生在车里倒是可以。文橘熟练地心想。
不行,得聊点别的事情。
“对了。之前搬家的时候,有一个箱……纸(子)跟卓(着)我一起搬到了现在的家。”
发音像不知不觉煮厚的粥,毫无征兆混在了一起,黏黏腻腻,但好歹没有整句整句的听不清楚。个别字眼出错,也没有引起咳嗽或是咬到舌头。
文橘抿了一下嘴,准备纠正字句。然而亓澄礼带着她拐弯,已然读懂含义,用寻常语气问:“是装着什么的箱子?”
“没记起来,很重,是密码锁。”文橘尽量采用短句,并且放缓语速,口齿终于清楚起来了,“昨天晚上我用交往第一天的日期尝试,是错的。”
亓澄礼很轻地笑了一下,他觉得文橘这样说话很可爱。
“我对这个箱子没有印象,它应该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东西。”
文橘摇头:“可不一定。”她谨慎地反驳他,“里面可能有很多,我们共有的东西。”
虽然记不起来,但直觉这么告诉文橘。
“一定要打开吗?”
“一定。”
黑金配色的铁艺大门在面前敞开,车往里面再开上一段距离,管家等待接手。
文橘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车,便听亓澄礼说:“到时候也给我看看吧。”
“除了你在这个夏天送给我的速写本,还有放在工作室里的其他画,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如果真的是,我想要关于你的、关于我们的更多东西,这一点你应该可以体谅我,多吧?”
文橘一愣,“嗯”了一声,有些出神地下了车。
“先生。”
“今晚文小姐会住在这里。”
亓澄礼现在心情很好,“梅叔,也麻烦您转告给两位阿姨,换洗衣物和其他琐碎的物件要准备好。”
管家应好,并道:“午饭已经凉得差不多,现在吃正好。”
“小橘?”
文橘忙跟上亓澄礼的脚步,面对管家所求包裹的动作委婉地摆了摆手。
“梅叔,您去忙吧。”亓澄礼施施然从她掌心抽出帆布包的系带,粗糙的表面不紧不慢刮过皮肤带来痒意,“这个,交给我就行。”
面容严肃的管家笑意微绽:“好的。二位慢走。”
于是,文橘两手空空跟亓澄礼并行。
亓澄礼说:“好久没见梅叔笑了。”
“可能是你平常笑得比较多,把他的笑容吸走了。”
亓澄礼莞尔,去握她的手:“那我确实得给梅叔赔个不是了。”
这次,文橘没有避开,而是回握住他。
午餐是江城菜,鲜嫩本味的清淡口为主,即便是有咸有甜的菜味道也很适中,汤品更是口感醇厚。
文橘能充分享受其中,是因为食材选得精心,烹饪水平高,但最主要的是,文橘觉得她的口味在被亓澄礼见缝插针地驯化。
从“觉得偶尔吃一次不错”,到“经常吃的话,感觉自己很有口福”,她确实没有曾经那般过分地好咸嗜辣,一定得看见油水才行,真的健康起来了。
而且,文橘也能在餐桌上看到她非常喜欢的内脏。蜜汁浇上炭烤的鸡心、鸡肝,香嫩软弹,跟文橘往日吃的做法都不一样。
美中不足的是,份量是严格控制的一小碟,理由是内脏的胆固醇高,只可适量,不能贪嘴。
文橘真想说,自己刚刚体检过,特别健康。用医生的话说,“你现在这个饮食和作息习惯,竟然一点毛病没有,非常神奇”。
追溯到母亲一辈,也算有迹可循。鞠爱英年过五十,至今为止身上除了一点小结节都很正常;还有她不知道去哪里继续闯祸的老爹文勇昌,身体指标也好得惊人,一度让文橘觉得遗憾。
“多吃点别的菜。”亓澄礼向文橘伸手,她递上碗,饱满的狮子头肉汁淋漓地钻进来,芦笋香沁人心脾,整个过程像是一种别样的高尔夫,“起床多久了?”
双手捧回碗,文橘说:“其实我今天起得还挺早的,提前了两个小时起床。”舌头和胃口一道被温养过,说话顿时通畅不少。
亓澄礼貌似对此肃然起敬:“确实很早了。”
“有点兴奋吧。”文橘低头吃一口,再附一大口汤,终于满足地抬起头,“你可以猜猜我什么时候会扔给你纸飞机。我会搞偷袭的。”
“会为难我吗?”
“为什么。”文橘反问,坦然到不像是在徇私舞弊,“当然是放水,让你接到。”
亓澄礼托住下颚,笑容愈深:“所以,那天也放水了吗?”
“我记得,我们当时坐得很远,放水有点难。”文橘定了性,“里面有一点命运的成分。”
“我当时真应该坐近一点。”可惜亓澄礼当时紧张得快要过呼吸了。
“你又不能未卜先知,以为我一定会答应。我旁边也要坐其他朋友的。”
事到如今,文橘觉得家乡的梗很应景:这么近,那么远,周末到……
亓澄礼适时打断:“我确实不能未卜先知,但我觉得被你操控,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总比被命运操控更好。”
“毕竟我本来想要得到的,只是你的一个答案而已。”
话是这么说,要是真的被拒绝,亓澄礼确实想要寻死。告白不单单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事,他隐约感受到了文橘的心,所以才半是欣喜若狂、半是焦虑不安。
而如今,文橘道:“我倒没考虑过接受以外的答案。”
她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动听到让人难以置信的话语,“与其说是‘我接受了’,可能更像我主动选择。嗯。”
自顾自用鼻音闷闷地答应一声,好像在自我肯定一样。
怎么这样。
每次想要[诱惑]她的时候,结果都是被她诱惑啊。
……
吃完饭,文橘在客厅找暹罗猫。王姨说今天拜拜在游戏室玩疯了,吃饭都是在里面吃的,得把盆带过去。
亓澄礼:“我去把他抱过来吧,拜拜最听我的话了。”
暹罗猫见到男人,像是瞬间开了防沉迷,坐在他脚边喵喵叫。
他知道,自己的主人在家地位最高,性格也最古怪。除非男人伸手或者给出语言指令,否则他不能自行跳进他的怀里。
家里还有个比男主人还不常能够看见的女主人,在拜拜心目中,她是好脾气的猫饭之神,要抓住机会要对她撒娇。男主人有时候会对他的撒娇施以赞赏,但很多时候并不是那么开心,这时候就得找女主人了。
“应该怎么向姐姐表达‘非常喜欢姐姐,不想姐姐走’的意思?”
懂了,master。暹罗猫先拜两下,再在地上翻滚露出肚皮,“喵喵”声软绵绵。
终于,男人出了门,等他也在脚边跟着出来后关好,沿着楼梯向下。
“小橘,拜拜来了——”
暹罗猫刚准备表演一个飞跃大裂谷,炮弹一般跳进女人怀里,结果有什么东西先一步从女人手里飞出去。他想跳起来接住,结果比目标物先一步闯进视线的,是男人危险的眼睛。
拜拜懂了,这是主人的玩具,抓住的话猫生就完蛋惹。
现在,亓澄礼抓住了纸飞机,就像七年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