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可以的。”
然后,文橘发现她的微信头像有一种莫名熟悉感。那是一个穿着击剑服、正对镜头比耶的小女孩,额头的汗珠亮晶晶的,背景是击剑场。
等等……这不是她初高中喜欢画着玩的QQ人吗。
成功加到她的微信,虽然迟到了几年,但郭锐芸还是高兴地红了脸蛋。
她觉得文橘跟高中的时候相比,除了气质更安静内敛,没有别的变化,有一种很让她神往的专注度。
只是,郭锐芸刚准备和文橘一起追忆高中时光,便听到她说:“我之前出了车祸,脑袋出了点问题,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们以前的事吗?”
“什么!有哪些后遗症?”
“只是失忆而已,而且现在也因为接触过去认识的人想起不少了。”文橘伸手想要拍拍她受惊的肩膀,考虑到两人还没有那么熟悉,最终收回了手,“像电视剧一样吧。”
作为运动员,郭锐芸很清楚健康的重要性,反复询问得到没有大碍的回答才终于平静下来,开始缓缓道来二人的渊源。
“高一的时候,我发现你经常一个人画画,那种专注力让我很羡慕。”说到这里,郭锐芸的神情既害羞、又坚定,“我觉得在那个对刚入学的试验生来说人生观和金钱观都受到非常大冲击的环境里,你能每天坚持自己喜欢的事真的很了不起。”
文橘认真听着,点点头:“这样看,我确实很厉害。”
郭锐芸忍不住笑了,继续道:“高一的时候,学校规定试验生必须要选择社团,而且每个学期至少要有一半时间出席社团活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填写了‘服从学校安排’,然后随机分配到了击剑社。”
“当时我在网上查了一套设备的价格,真的特别难过。如果家长知道我一下子花几千块钱在应付社团活动上面,他们肯定会骂我为什么不参加学科竞赛类的社团,或者是模拟法庭,不仅不需要花钱,以后还能去国外当律师和医生,那才是值得投入的。”
说到这里,郭锐芸话语间顿了顿,好像有点难为情:“我在角落里哭,被你发现了。你给我指社团活动上用星号标注的小字,跟我说设备都是学校赞助,活动以体验为主,让我不要有心理压力,还给我花了小人。……真的,这也太丢人了吧,明明是我自己眼睛瞎。”
“不丢人。我也经常遗漏补充说明。”文橘说,“毕业旅行写纸条,又是什么事情呢?”
郭锐芸刚准备回答,沈宣走近召唤二人:“你们在这里顶多吃个饭后点心,正餐不吃吗?”
“来了。”
文橘起身,她确实肚子饿了。不过没有着急着走,她站在原地,直到郭锐芸也跟上来。
沈宣:“放心,有运动员专餐。……我怎么觉得你听到这个消息不是很开心啊?”
“没有,我的内心只有感谢。”但郭锐芸肉眼可见垂头丧气起来。
从区别化的晚餐能够看出,沈宣对每个前来参加聚会的女生的饮食习惯都很了解。文橘吃不惯的干净饮食,外加抗炎饮品,谢祉瑜的朋友们几乎人手一份,郭锐芸的餐食更是干净到退无可退,但她就吃到了香喷喷的墨西哥菜,也是这家club的主打菜系。海鲜拼盘、鲜虾塔可、蘸酱玉米片和牛肉汤带着恰到好处的辣味,配上菠萝汁食用,味道很棒。
谢祉瑜、沈宣以及一位朋友与她共享,并且现场大放厥词:“你们今晚来迎接我还吃的这么可怜,真是这辈子都有了。”
“你别说,她们的饭还比你吃的贵呢。”沈宣说着玩笑话,“不过你们两个,刚才在那里聊什么呢。”
文橘:“毕业旅行的事。”
说到这,餐桌上沸腾起来,好像某个关键词被触发。
“我还记得,当时我们每个人都得朗读前一天晚上自己盒子里收集到的纸条,谁能想到班长那么损,第二天要当众朗读?”
“我就像那个瓜田里的猹,瓜要吃撑死了。”
“你还敢说呢,你当时不是被那个谁误解勾引她男朋友骂了一顿,那个谁还来给你道歉了?”
“其实被骂不尴尬,能说开就行,要是没收到纸条,这个最尴尬,三年了都没交到朋友吗。”
这时,谢祉瑜酒瘾又犯了,属于菜但确实爱喝:“来来来,要不玩个酒桌游戏?都来扔骰子,扔到最小点数的人说一个当年最让自己印象深刻的纸条,说不出来就喝酒。我今天可是主角!”
文橘心头一跳。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宣显然考虑到了这点,附上补充条例:“这样吧,桌上谁的纸条被说到,可以免三次酒。”
谢祉瑜嘟囔“免这么多次”,掀起眼皮发现文橘目光如炬,眼睛里写着“救救我救救我”,轻轻咳嗽一声:“再加一条,量力而行,要是一点都不能继续沾,可以向我求助……呃,改成果汁吧。”
再加上沈宣同样目光如炬,谢祉瑜也不敢造次,改了口。
就这样拿来骰子,开始在桌上滚来滚去。由于人数大于六,开局就出现三个人都扔到一的局面,其中就包括文橘和沈宣。
“好好好,逮着你们了。分别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让我看看第一局谁最倒霉!”
文橘有不好的预感,首先输给第三个女生,然后就是跟沈宣对决,输给沈宣就真的完蛋了。
简单的游戏,玩得文橘汗津津的。结果她发现沈宣两次都慢了她半拍,很难捕捉的停滞,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输。
“我输了。”
沈宣对她很快地眨眨眼,随后朗声,“我有个印象深刻的,不过不是大家想的那种很奇葩的人身攻击,是因为写的人比较特别。”
“但他不在这里,我也不是要说他的坏话,应该没什么事。”
“完了,我立马知道是谁。”
“这个you know who,不会是跟我们沈同学一起长大的那位吧?那你随便说,有点童年情分抗造一点。”
“肯定不是学生会会长。”
“肯定不是让老爸住到精神……我的妈呀这个真不能说。老同学求放过,我也是支持你的,坏男人下地狱。”
谢祉瑜则长长地“哦”了一声,看向文橘:“没事的没事的,他不会追杀到这里的。”
文橘觉得,她也应该知道是谁了。
往日的记忆渐渐浮现,伴随沈宣有点模糊的声音:“这位同学给文同学写了告白小纸条,很老派哦,说‘我喜欢你,可以和我交往吗’。不仅没有落款,而且是用左手写的。”
谢祉瑜“嘿嘿”道:“但我怎么记得,文橘当众念完就准确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我们还以为他落款了呢。”
“怎么说呢,会长还挺浪漫的。”
“喂,你只是看在会长那张帅脸的份上这么说的吧?明明是文橘很有浪漫细胞,一眼认出才对。”
准确来说,文橘不仅当场念出了亓澄礼的全名,还要了一张纸、一支笔,当场写下回复,然后折成纸飞机。
于是,青年时代的亓澄礼就像接住了绣球那样,准确地抓住被晚风以及她的吐息共同送来的纸飞机,展开来——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