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当时她跟亓澄礼属于私人会面,没有第三个人在场,这次是要当着许多人的面套近乎。即便方问菡说了“不会闹的那么难看”“没有那么可怕”,文橘也很难想象。
“如果我叫你出来吃饭,就是跟孟修涵圈子里的人吃饭的意思,你一定要来哦。”
“……好的。”
文橘,最终放弃了思考。
“小橘?”
“还在吗,文同学?”
文橘眼神微凛,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在哪里,灵魂出窍的状态有所改善。
她回答,“我在。”
男人笑了。他看她的眼神总是一派温情脉脉,偶尔漫开的阴翳也让文橘以为是错觉,因为他的瞳孔颜色真的很浓,像化不开的黑夜。
两人刚刚吃过晚饭,文橘之后还跟方问菡有约。时间紧,亓澄礼让司机送她到目的地,他便也理所当然在她身边,不动声色有如春雨。
快到地方,他嘱托道:“跟朋友玩得开心一点,但别闹得太晚。如果有急事,可以打我的电话,不要怕麻烦人。”
“嗯。我知道。……拜拜。”
亓澄礼温和道:“再见。”
文橘抱住空荡荡的帆布包下车,空包用来装换下来的便装。
她需要扮演的是方问菡名叫Ruby的好友,言行举止并不是很重要,怎么舒服怎么来,方问菡说“反正她们如果觉得你不像圈子里的人,会自动把朋友替换成跟班”。
希望不是个充满灾难的夜晚吧。文橘看着眼前的club,叹了口气。
“开走吧,回公司。”
亓澄礼在车内,笑容一下子淡了很多。
秘书委婉地告诉他,这家club的主要受众是已婚富太,其次是年轻的富家千金,盛产高质量男模,老板很擅长处理客户老公/未婚夫/正牌男友前来各种闹事的不同纠纷,可谓是轻车熟路。
但文橘并不知道,她直接将定位告诉了前方的司机,也没有避讳一旁的亓澄礼,在挡板升起来之后兀自陷入了沉默。
亓澄礼没说话,是因为他原先对这个club就有所耳闻。经过求证,简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季含冰收到老板的回复,气泡里仅仅装着“知道了”三字,往日可都是“知道了,辛苦”,一时间如临大敌。
好大胆的文小姐,前不久精心打扮去见了亓先生以外的男性,现在又去这种不正经的club……!不过,这位小姐似乎是感情中完全不会吃亏的类型。
毕竟亓先生也有众多绯闻,如今浪子回头,但二人终究是不平等的。感情的事冷暖自知,冲着工资季含冰象征性地谴责两句,之后不再多想。
至于文橘,她匆匆换上方问菡带来的香奈儿小黑裙,并借这位朋友的手随便盘了个头,一切准备就绪。
开门后,包厢内的景象让文橘失去了表情。
——赫然是一群光裸着上身的肌肉男,或戴圣诞帽,或是驯鹿头饰,将沙发上的女孩子们逗得咯咯笑。
被众星捧月的年轻女人跟周围的同伴笑成一团,却也不忘关注门口动向,笑着唤她:
“Leah!”
于是,文橘眼看方问菡露出和平时不一样的笑容,优雅沉着。
Leah是方问菡的英文名,但她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环顾四周,仿佛对方的呼唤不算数,她的眼睛看到的地方才算数。
她施施然走近,似笑非笑:“周小姐。”
周乐贻作为中心人物,敏锐地察觉到来者的侵略性,但她也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身,赔着笑脸:“这位就是我跟各位提过的姜问菡小姐,沪城姜家,想必在座各位有所耳闻。”
暗潮涌动时,方问菡看到周乐贻的态度,一时间笑容和善不少:“周小姐见外了。这是我的好朋友Ruby,人比较实在,我带她来见见世面,麻烦周小姐和周小姐的各位朋友照顾了。”
是的,方问菡根本不会委屈自己。她在燕城受到的最大的委屈是梁亦为了攀龙附凤搞劈腿,其次是作为“广场蛋糕”老板时常被员工督促,拿出服务业的态度。
这里是燕城,确实卧虎藏龙,但梁亦眼界浅且没本事真攀上哪只瞎了眼的凤凰。他不知道,方问菡就算老家在沪城,好像在此人生地不熟,但这几个人照样得殷勤备至。
周乐贻是孟修涵的朋友,也是孟父名下公司高管的女儿。方问菡明晃晃拿出身份压人,她只能拿出眼力见来,让她玩高兴了。要是孟父公司能跟姜家达成合作,她周乐贻可是大功臣。
至于文橘,她连连摆手,拒绝了正要坐在自己大腿上的红鼻子男人。男人长相不俗,鼻梁上戴着红球装饰模仿小丑也无损俊美,但文橘只想给自己装上竹蜻蜓飞走。
“Ruby,别太紧张,就当是在自己家。既然你不愿意有肢体接触,我让他给你跳支舞,怎么样?”
“不用了。我自己吃点水果。”
隔着周乐贻的肩膀,文橘跟摇身一变成为沪上大小姐的方问菡对上视线。方问菡给了她一个人畜无害的wink,摇了摇手里的邀请函,像是在说“看吧,很放松的”。
……可是老板,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这里不是吃饭喝酒的club,而是会有这么多男人的club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