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衣物被抓出鲜明的皱褶,仿佛不加收敛到力竭。
真的不加克制吗?至少文橘没有觉得疼痛,她只是有那么一瞬间想起自己年幼时的经历。
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文橘跟百分之九十的小孩没有太多区别,甚至要更活泼爱动一点,情绪起伏也很大,看见死掉的小虫都会觉得可怜,一个人蹲在路边抹上半天眼泪。
而这样的文橘,也是会招待同学到家里玩的。
结果当时,鞠爱英一见面就旁敲侧击同学家人的收入情况,并在对方懵懂的视线中循循善诱、让同学不要把这段近乎盘问的对话透露给家里人。如果没有这个插曲,文橘认为现在的自己或许会心安理得称呼那个小女孩为“朋友”。
被毁掉了。跟朋友一起玩乐的时间,硬生生挤进来了成年人的阴影。无需维持的体面,无需小心地屏息,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可以支配的、说着幼稚话的肉团吗。
事到如今,鞠爱英忘记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文橘也已经默默消化掉了这段经历,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她不清楚亓澄礼有没有平静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说:“我跟你一起去。去看看温室。”
此刻的文橘无法看到身后被抓出来的起伏的沟壑,无非只有映照在泉水表面的皎洁月亮,还有忍耐着不把头埋进脖颈的亓澄礼自己能看得见。
近在咫尺的,皮肤柔软细腻的颈,带着鲜活的温热。
他喜欢文橘的每个身体部位,因而能够清晰地回想起这里有多暖和。
阴雨连绵的天气,文橘不爱动弹,喜欢用大半天的时间窝在床上无所事事,睁着眼睛盯着被子的某处发呆。亓澄礼简单做点家务,随后洗净裸露的每个角落,就这样挨着她,埋进脖颈里。
文橘会说:“真像吸血鬼。”然后环抱他,像抱一个超大只的玩偶。
不太喜欢身体接触的小橘,愿意安安静静地抱着他,在雨声中默默想自己的心事。近距离看非常俊的五官和神情让亓澄礼控制不住地心动,只觉得恋人像哲学家。
再见面后,小橘同样跟哲学家一样察觉到了他的心情,第一次主动抱了他。
这必须是一个正常的拥抱。他决不能借此展露出扭曲的一面,将文橘吓走。
他不能让母亲,还有逐渐跟家人变的臭味相投的自己毁掉这一切。
……
“上次又没有看到你男朋友的脸!”方问菡看着文橘将小物件收拾进那个软塌塌的帆布包,忍不住道,“你男朋友应该很有钱吧,怎么不给你买个像样点的包。”
亓澄礼算是她的男朋友吗?他们的关系不是很明确,文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只能将包背上:“我喜欢这个,这是好运的象征。……下周见。”
方问菡嘟囔“不就是满额抽奖抽到一等奖而已”,抬手朝她晃了晃。
文橘一早告诉她自己今天中午有约,不是跟异性吃饭,是同性。“很漂亮,也很有名。”文橘不忘对她作出以上强调,感觉比跟最近破镜重圆的有钱男友见面还要隆重,毕竟她可没有跟方问菡聊过这位吃回头草拿下的前男友。
梁亦再不解释,也要变成前男友了。
方问菡在心中冷笑。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只接待熟客的私房菜馆,离蛋糕店有点远,为了赶时间提前到,文橘干脆打了车,并在车上反复确定对方发来的短信。
[文小姐,冒昧打扰你,请问你这个星期五有空吗?我想要跟你说明一些事情,希望你不要产生误会。]
[午餐的话,一点之前到就好,我会跟老板说清楚你的身份,文小姐提前抵达的话直接在预定的包厢就好。]
然而真的抵达餐厅,和她约在这里吃午餐的朝小姐,朝雪映,已经等候许久。
不用穿上借来的高定全副武装时,朝雪映偏好性别感较弱的穿搭。Oversize的灰蓝色针织线衣配棱角鲜明的深蓝色牛仔裤,跟被认为是私服的机场穿搭大相径庭,和“女人味的娇艳玫瑰”这类有意强化的宣传关键词更是很难扯上关系。
文橘道歉:“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请坐,文小姐。你没有迟到,十二点半都还没有到,应当是我道歉:中午来得太早,给你造成心理负担了。”朝雪映起身招呼她,直到文橘放好包坐下,自己才心安地坐回原位。
“你说要说明的事情……”文橘欲言又止。
“那我就长话短说,省得吃饭时吞吞吐吐,还倒了文小姐的胃口。”朝雪映低头,从包中抽出一份合同,“这是我当初和萧总签订的合同。”
“萧总?”
“就是亓先生的母亲。”
文橘拿到白纸黑字的合同,粗略扫过两眼,第一反应是“原来这种事也能量化成纸面合同”。
合同上写了朝雪映要配合这位萧女士的团队打造亓澄礼的绯闻女友这一形象,并且在文字中明确指明,即便亓澄礼本人不愿意顺水推舟笑纳这位“猎艳对象”,朝雪映也必须跟亓澄礼同框多少次及以上,配合记者上多少次及以上的新闻,最后可以凭此交换到什么资源。
文橘在里面看到朝雪映拿奖的电视剧,还有好几个大牌代言。这还是她一个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真·路人能一眼认出来的。
“其实萧女士警告过我,这份合同除了我和她的团队以及亓先生本人知道,泄露给其他人代价会很惨痛。”
朝雪映整个人非常坦荡,她的真实面目甚至有点大大咧咧,“但是萧总不是已经退出亓家权力中心了嘛,我就是个在娱乐圈混的小明星,亓先生让我给别人看,我哪里敢不从。”
“他恐吓你了吗?”
文橘面露担忧。
朝雪映立马摆手:“没有这回事。我跟亓先生一共就没见过几次面,亓先生很客气的。记者不是拍到宴会的同框图吗?一开始我都是被经纪人送过去,拍完照再被送回,跟送货似的。结果后来亓先生让我挑辆车,可能是看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毕竟我为了配合有时候还得打飞的。”
“其实合同里很清楚,萧总还挺希望我跟亓先生发生点什么。我没有说不的权力,但亓先生态度很明显,虽然当时的亓先生面对萧总也很难不。”
“提到这个,文小姐,我真的很想吐槽我跟亓先生第一次见面。当然,不是吐槽亓先生本人。”
朝雪映不仅大大咧咧,还是喜欢玩烂梗的话唠,吃起瓜来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哪怕瓜的主人公之一就是她自己:“第一次见面,我是被直接召唤到家里的。那可是亓家人,我哪里敢不照着做啊,当时就是一整个害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