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问菡眼神微眯，忽而起身：“文橘，你外卖到了吗，到了我顺便帮你拿。”

得到肯定的答复，方问菡经过聂宿的时候笑着说上一句“帅哥，我先走一步”，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文橘不疑有他，将蛋糕递给聂宿：“您的提拉米苏。慢走。”

“……文小姐。”

“嗯？”

聂宿鼓起勇气：“今天下班后有空吗？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吃顿晚饭，就当是为了感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

照顾？她有吗。文橘有些疑惑。

一方面，文橘不觉得自己有跟聂宿吃饭的理由，他是这家店的熟客之一，她没有让他“占领”自己下班时间的爱好；另一方面，她觉得反倒是聂宿照顾了这家店的生意，不过作为回报，这家店提供了质量很高的甜点，她也会塞自己画的小贺卡进去。

如果没有和亓澄礼见过面，她或许没有这么惊讶，说不定还会考虑答应下来维持顾客，因为聂宿确实是个不错的绘画对象，只是现在不再是了。”

所以，文橘回答：“不用谢，你能吃得好就行，我还要练习画画。”

邀约被委婉拒绝，聂宿心头虽有失落，但他也知道自己今天多少有点突然，对文橘来说自己恐怕还只是个稍微有些面善的顾客而已，出言调侃道：“文小姐之所以能画这么好，肯定有平时不断练习的因素在。”

“嗯。没什么事情的时候，我就会一直画画。”

聂宿微微点头，眉眼间依稀晕散开来窘迫：“我……很喜欢文小姐的作品，卡片基本都被我收集起来珍藏了。”

随后他笑着对她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希望下次有机会收集到新的作品。”

聂宿走后，方问菡很快出现，将门口的木牌翻转，拎着两个人的外卖匆匆在她身旁坐下：“他还挺有绅士风度，没跟你急眼，嗯？”

“从谈吐看，聂先生是正常人。”文橘回答。

文橘也是被鞠爱英逼迫着跟高质量男性相亲过的人，什么是正常人，什么是硬凹的、为了以小搏大的绅士人设，她很清楚。

关于后者，鉴于鞠爱英也是为了让她以小搏大，把明码标价的婚姻当作跳板，文橘也不会多加嘲笑，只是默默拉黑对方的联系方式然后一走了之。

方问菡一哂，拆着外卖：“我就在门口看着，他敢跟你乱来，看我怎么治他。”

她中午订的是一家私房小馆的外卖，专做粤菜且味道极佳，食材的新鲜和厨师的水平都能吃得出来，也不可避免的昂贵，“你别看不起我，虽然当初是你美人救美人救下的我，但我其实有两把刷子。何况人多力量大。”

“我没有看不起你。”文橘掀开外卖盖子，里面是牛肉板面，用料颇丰，“我们隔着蛋糕柜，要动手，先遭殃的是蛋糕。”

方问菡：“你知道那天你救我的时候把甩棍拿出来像什么吗？”

“……击剑选手？”

“你这个答案也很有道理，但我觉得你拿着根棍子亮相更像巫师。”

她吃一口虾饺皇，再把另一个夹到文橘碗里，“我们什么时候去环球影城玩吧，好久没去了，你这段时间都没跟我一起行动。”

说到这，也是时候细细地讲一遍同学会风云了。

文橘从不添油加醋，她只是客观地白描一遍，就好像自己在这场被包装得很体面的闹剧中从没出现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我怎么对这种情节毫不意外呢。”方问菡轻嗤一声，很不屑的模样，“学校风气再怎么好，很多人骨子里面的东西是改不了的。”

“还有那个后来找你告密的，跟那个造谣男比确实好很多，但你还是少跟她玩。跟他们这群人玩心眼很累的，每分每秒都在试探。你跟他们打交道，是能跟他们站一个立场上报团把家产夺回来，还是想拿下一个大单子？没意思。”

文橘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也没有陷入过能跟他们交换什么的错觉中。

只是，话语间不可避免聊到“毕业旅行后交往的前男友”，方问菡眼珠一转，嬉笑着凑近：“不过我好奇，再见到老情人，你当时什么想法。”

文橘言简意赅：“帅。”

“我说吧，你曾经肯定吃得很好！只是你忘记了！”

方问菡更兴奋了，有股要原地举办比美大赛的气势：“跟梁亦比，你觉得谁更帅？”

来了。这是个送命题。

毕竟要是梁亦帅不过其他男人，方问菡的脑袋里就只剩下“我跟一个不够帅的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两个人可能本来感情很好，各方面都很合拍和谐，因为这样一个因素有嫌隙，也太不妙了。

文橘不想做如此罪过的事，所以她在心里面斟酌言辞，而后回答：“可能有点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成分，客观上应该是梁亦略胜一筹。”

方问菡明显很满意，“梁亦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

吃过午饭稍加休息，下午继续营业。蛋糕卖得很快，方问菡已经开始悠闲地伏在蛋糕柜上，在微信里呼朋引伴说“不要忘记今晚的火锅”。

她不忘抬头：“晚上有安排吗？没安排的话，我把你带上呗，反正也是我请客。”

文橘没想好，对于餐桌上会出现陌生人的饭局她向来很少答应，那日的同学会对她来说本就是个不同寻常的选择，难道还要短期内重复一遍这个不太明智的选择吗。

方问菡也知道这点，让文橘慢慢想，反正离下班都还有一段时间，更不用说晚饭。

其实如果方问菡很希望她去，她也是愿意承接这份期盼的。

只不过就文橘自己而言，她很难抱着放松的心情前去。

等时间差不多，两人开始收拾店铺和自己的小包裹。收拾得差不多，方问菡走到门口，将木牌翻出“Closed”的字样，余光里一抹沉静的黑让她忍不住侧目。

稀奇归稀奇，方问菡也是见过世面的大小姐，心里更多是八卦，“嚯，老款迈巴赫就算了，还是连号，这么有钱上这儿来干什么？”

默默提起帆布包的文橘瞬间被触发关键词，侧着身体往门外看，看完立马缩回去发消息确定。

妈呀。一边打字，她忍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鞠爱英。

[外面那辆车是你吗。]这样短短一句话，文橘一连打错好几个字，也说不清楚自己在紧张什么，[今天的蛋糕卖完了，你买不到。]

[没有蛋糕，我们就不能见面了吗？我以为那天以后，我应该给你一个交代。]

方问菡站在门口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跃跃欲试着就要上前看人，分毫不怵这种场景：“是哪位千金，哪位公子啊？我还真得看看——”

“老板。”

方问菡回头，对上文橘的视线后了然，让开一条通道的时候不忘挤挤眼睛：“还真是老情人要债到家门口了？真行啊你，你说人家帅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赶紧走吧。”

文橘拎着包上前，司机立马走出，帮她拉开后车门。

后座上面赫然是亓澄礼，眼下正微微笑着看她。

“小橘，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