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宣最后还是在“控卡专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蛋糕,品尝后优雅地说出“那我要这个吧,来都来了”。
她们走后,只有那张邀请函留下来了,时间在这周五晚。
“看来我们没法一起搭乘三十分钟的快车到隔壁津城吃饭了。”
方问菡耸肩,揣测时不忘俯身压在蛋糕柜上看她的微表情,“不觉得那位沈小姐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们俩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吗?”
文橘:“……我刚才想起了类似的片段。”
她把自己跟一位异性吵架时提到沈宣的那句话复述,方问菡当即夸张地捂住嘴:
“我的天呐……所以你和那位沈小姐谁做了小三?这决定了我在把你的前男友扇成猪头并且让他天凉王破后下一步做什么。”
这么说还不过瘾,方问菡慷慨激昂,侃侃而谈:“如果是你,凭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是被猪头男打了信息差;但如果是沈小姐明知故犯,那真的很抱歉,我的巴掌不是开玩笑的。”
“……别这样。”
文橘下意识抵触这一说法,觉得自己跟失忆后初次见面的沈宣都不是这样的人,但方问菡露出了“我得给你提个醒”的表情,好像身经百战。
她化用张爱玲的比喻道:“再华美的袍子,只要凑近看都会发现爬满了虱子*。如果没有,说明你还没有掀开来看。亲爱的文小姐,在这一点上你必须得听我一言——”
方问菡刚要给她拆开来说,迎面走进两个风格各异的年轻男人。
左边的健谈,滔滔不绝,长相有点痞气,文橘不禁想到那天见亓澄礼时碰到的皮衣男;右边的温和,看上去更年轻,气质却更不动声色。
“梁亦!你怎么来了?”方问菡从柜台后绕出去,一把搂住男友的脖颈——她并不为自己的热烈感到羞涩,这股澎湃的对爱的热忱甚至可以感染他人。
梁亦搂住她,语气爽朗,“正好路过,本来只想在门口看一眼,不打扰你工作,结果看到另一个不输给我的帅哥走来走去就是不进来,我当然得有点危机感。”
他抬头:“你好,文小姐。”
“你好。”
文橘心底有些疑惑。她跟这类气质的男性相处不来,然而认识已久的梁亦带给她的下意识的反感,竟然比那天跟陌生皮衣男打照面时还要浓烈。
虽然梁亦挑不出错,但文橘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所以她持保留意见。
徘徊不前的年轻男性正是聂宿,此刻他提议一句:“要我把门口的牌子翻过去吗。”
“嗯。麻烦了。”
文橘点头,看老板和她的男友黏黏糊糊在为数不多可以坐下来的地方闲聊,然后目光追随聂宿走近。
聂宿心如擂鼓,他对文橘的目光可以说一点抗性都没有,半开玩笑道:“你现在看我看的这么专注,是觉得我能把店里面所有的蛋糕和面包都买走吗?”
“梁先生说你看上去像是对某个人有话要说。”她直白道,“这个人应该只能是我。”
聂宿觉得他的心脏快要原地up and down出火花了。
然而想到赋予他这份工作的老板,聂宿一下子冷静下来,发作的荷尔蒙顿时变的不值一提。
“我想要一块香橙慕斯,如果现在还在营业时间的话。”
文橘点头,看他扫过码:“我帮你包起来。”
和顾客打交道,她总是很专注,毕竟也有忘记扫码的情况发生。尤其是熟客,文橘很愿意暂且把原因归结于“忘记”而不是“想吃霸王餐。”
聂宿环顾四周,随口询问:“所以,你的烦恼解决了吗?”
“嗯。”
文橘将小勺放进去,进行最后的步骤——打上一个私心使然的、虽然多余却着实漂亮的蝴蝶结,“你来的很是时候,刚解决不久。”
“那很好,文小姐。希望这件事没有困扰你太久。”
文橘将蛋糕递给他,想了想:“还是有点遗留问题的。”
“嗯?”
“没什么。”文橘收回手,“你的朋友又想吃蛋糕了吗?虽然我们店里每个都很好吃,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健康。”
“噢,这个……这个不需要担心。他非常注重健康,也有自己的私人医生。”
这对文橘来说,确实是全新的词汇。
她不了解有钱人的生活,也没有想要了解的意愿,充其量当个捧哏:“那挺好,不需要在医院排队。”
聂宿忽然意识到自己多话了,不禁流露出淡淡的尴尬:“那我就先走了。”
“不要一个巧克力的吗?毕竟这才是你真正喜欢的口味。”
喉结微微滚动,那种悸动到烧心的感觉再次浮现上来,让聂宿嘴唇微微张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文橘来说,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试炼。倘若聂宿不喜欢这种推销方式,觉得自己的隐私空间被侵占,那她就只做这一次,真诚地考虑聂宿不能在他的朋友享用蛋糕的时候空着手罚站:“真的不需要吗?我们还有新推出的控卡专区,每个都如实标注出内含能量,你肯定可以找到喜欢的。”
聂宿觉得热:“……当然。”
他当然可以在这家店里找到自己喜欢的,因为近在眼前。
“要一个吗?”
“嗯。”
“谢谢你的支持。我会给你放进我们店里的手绘贺卡,每一张都是我亲手画的,一般只接受满额加购,但你是老客了……”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方问菡不再跟梁亦嬉笑着说悄悄话,而是感慨于文橘的敬业,以及——
“我也只能看见她在工作的时候一口气说这么长一串话了,而且舌头竟然一点没打结。”
梁亦笑道:“肯定是你训练得好啊。”
方问菡猛抬头:“我不喜欢你这么说。”
“Sorry啊,我的女王。”
聂宿买完蛋糕准备离开,方问菡也厌烦梁亦这个人体沙发,起身:“好了宝贝,我们得继续做生意了。你说了不想打扰我,是不是?”
梁亦临行前以友情价买了一根法棍,付账时揶揄:“它做得太正宗了,你可以回家用这个收拾我。”
方问菡只笑不语。
而这天下班,方问菡整理时询问:“你会去的吧,就当是为了触发一点记忆的碎片。”
“应该吧。我不确定。”
“毕竟,万一是不好的记忆呢,二代聚集的地方很容易发生不好的事。”方问菡叹息,“你这样的,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但文橘确实没有不好的感受,最多是不太熟悉,比较陌生。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高中具体在哪所学校念的呢。那两年燕城的贵族高中盛行招普通学生进校体验的风潮,叫什么‘试验生’……”
“惠和。”
方问菡动作停下来:“惠和?那就不奇怪了,我记得惠和非常严格,只要发现欺凌行为就是退学。”
“我不清楚。有些行为不明显,但也算隐秘的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