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只需要眼前这份干净、省心、完全由我掌控的安稳。
突然,郑鸣雨的目光死死钉在我的锁骨处,原本冷淡的眉眼骤然染上焦躁,连耳上那排银亮耳钉都透着几分沉冷的戾气。
他抬手指了指那处淡红痕迹,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阴鸷的质问:“这里,是谁留下的?”
我下意识摸了摸锁骨,心头一怔,那点浅红看着倒像吻痕,可我半点印象都没有。
含糊着搪塞:“昨天应酬喝多了,应该是不小心撞到的。”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气压更低,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不悦与阴沉,气氛瞬间紧绷。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出一道紧绷的线条,冷白的下颌线狠狠收紧,连耳尖的耳钉都跟着晃出冷光。
原本就阴沉的眼神更沉了几分,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我锁骨那处淡红,一字一顿,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撞到的?你觉得我会信?”
又要吵架?
烦死了。
“随便你怎么想。”我被他逼得满心不耐,语气冷硬。
恰好抵达餐厅,我一把熄了火,利落停好车,推门就快步往里走。
今日好不容易撇开公司琐事喘口气,我半点都不想跟他吵架。
“你怎么了?”
身后的郑鸣雨几乎是立刻跟了上来,步伐急促,周身那股压抑的焦躁与戾气,半点没散。手腕猛地一紧,我下意识甩开,郑鸣雨的手滞在半空,指节瞬间泛白。
“别闹。”
“我只是问问而已,怎么就闹了?”
我抬眼望去,餐厅门口玻璃旋转门缓缓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是上官昊。这里本就是高档会所,他这般出现在这儿,莫不是又有应酬?
我正怔着,身旁玻璃包厢的门恰好打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缓步走出,自然地站到上官昊身侧,两人低头交谈了几句,姿态亲昵又得体。
郑鸣雨的目光顺着我的视线落过去,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又绷紧几分,耳尖的耳钉随着他微微侧头的动作,冷光一闪。
“他是谁?”他冷冷地说,想跟过去看看那个男人的正面,我深呼吸:“与你无关。”
“那你和我说清楚,他是谁,你为什么盯着看那么久?”
“宋晓玲!”
郑鸣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原本攥空的手死死握成拳,骨节泛出青白,脚下下意识就往前迈了半步,非要追上去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模样,眼底的醋意和戾气混在一起,藏都藏不住。
“啧!”
我见状心头更烦,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深呼吸压下翻涌的不耐,语气生硬又带着疲惫:“我说了,与你无关。”
这话太无情,他原本紧绷的腮帮子颤了颤,桀骜的眉眼瞬间黯了下去,那股横冲直撞的戾气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却又化作更浓的委屈和偏执,死死盯着我。耳上的银耳钉在餐厅门口的暖光里,依旧闪着冷硬的光,衬得他小麦色脸颊上未褪的薄红,显得格外别扭。
“我们不是在交往吗?姐姐。”他眼眶通红看着我。
他没再执意往前,却伸手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比刚才轻了些,却攥得极紧,不肯让我躲开。指尖微微发颤,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嗓音低沉又沙哑,没了刚才的阴鸷,只剩浓浓的酸涩和赌气:“怎么就与我无关?你身上的痕迹,你看他这么久,怎么就与我无关?”
他的目光又飘回我锁骨处,再扫向上官昊的方向,眼神里的不满快溢出来,却又不敢再凶我,只是抿紧那张薄而唇珠饱满的嘴,一副又凶又委屈的模样,像只被抢了领地、却又舍不得冲主人发火的狼狗。
烦。
好烦。
来往的食客偶尔投来异样的目光,我被他攥着手,进退两难,心里那点念头又翻了上来。要不分手算了,这人永远这样,一点风吹草动就醋意大发,偏执得不讲道理,可每次凶完又会露出这种笨拙又无措的样子,让人骂也不是,气也不是。
我用力挣了挣手腕,沉声道:“郑鸣雨,放开,这里是公共场合。”
他非但不放,反而攥得更紧,微微低头,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赌气的执拗:“我不放。你不说他是谁,我就一直跟着你。还有你锁骨那处,别想随便糊弄我,我会查清楚的。”
“别发神经。”
说话间,上官昊似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转头朝我们这边望来,视线淡淡扫过我,又落在我和郑鸣雨相扣的手上,眉眼微挑,带着几分探究。他微侧身,骨感的手腕露出来,指骨勾着价值不菲的玉石手串,未系领带的衣襟略略敞开,优雅中若有若无地流露出一丝慵懒与病态,冰肌玉骨,像一只懒洋洋的豹子。
他与我对视一瞬,眼眸微弯。
郑鸣雨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我往他身后拉了半步,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我,抬眼冷冷对上上官昊的视线,浑身竖起尖刺,明明是吃醋吃到发狂,却又故作冷酷地摆出戒备的样子,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那点高傲又羞耻的反差,让我多看了一眼,心情好了一点。
等我回过神,上官昊垂下眼,很快他转身不再看我。他今日没穿惯常的西装,一身浅杏色亚麻,宽松却不显拖沓,衬得身姿愈发清瘦挺拔。长发被一根发绳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没用发胶,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润。
最惹眼的是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腕间绕着一串双色玉珠,一半温润乳白,一半清透浅碧,垂落在袖口边缘,随动作轻轻晃动,明明是柔和的饰物,握在他手中却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淡。
两人并肩,姿态从容,女人妆容精致,笑意温婉,衬得他愈发清隽惹眼。
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起,心里竟还存着一丝莫名的期待,以为上官昊即便身边有人,也会抬手和我打个招呼,哪怕只是点头示意。
可下一秒,他身侧的女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被餐厅的轻音乐盖过,我一个字也听不清。上官昊的目光顿了顿,没再往我这边看,顺从地跟着女人转身,迈步走进了包厢深处,背影很快被玻璃隔断的朦胧光影遮住,彻底没了踪影。
装作陌生人?
搞什么?这是故意在激怒我?在他身上留下那些暧昧痕迹的,是这个女人吗?还是那天早上那个助理?太让人反胃了,我有些没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