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爹的!
我凭什么听不清!该死的!全都该死!餐厅里放什么音乐吵死了!
“这该死的音乐,什么鬼,难听死了!吵死了!”
上官昊!我眼底翻着猩红戾气,脱□□出粗粝的怒骂,满心愤懑彻底冲破克制。凭什么偏偏只有我听不真切,这该死的一切,通通都让人憎恶!耳畔萦绕的餐厅乐曲嘈杂聒噪,纷乱的声响钻入耳膜,搅得心神愈发狂躁烦闷,压抑的怒火一遍遍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几乎要将整个人彻底吞噬。
你竟然敢和别的女人靠这么近!
一瞬间,脑海里回忆起他温顺哀伤的表情。他曾经被我搞得浑身是伤,脑海里,清晰的记得,他躺在黑色沙发上,洁白的皮肤全是痕迹,可是我不后悔。
那样一双不肯屈服的眼睛,含着泪,修长的脖子像要引颈就戮,像献祭的羔羊。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胸腔里翻涌着无处宣泄的暴戾戾气,满心焦躁闷得近乎发狂。手臂猛地狠狠一挥,径直将桌上的玻璃水壶狠狠扫落在地,轰然一声刺耳巨响骤然炸开,碎裂的玻璃碎片四下迸溅,折射着冷冽刺眼的光,密密麻麻铺满地面。周遭在场的众人皆是闻声侧目,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聚拢而来,锐利又诧异,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机械的露出笑容,对着周围道歉,服务员过来我说可以赔偿,很快这群嗡嗡嗡的苍蝇走了。
可上官昊背对着我,那个女人手抓着他的胳膊,他僵硬的站着。
居然没有回头?
居然不回头看我一眼?
宋晓玲,你又自作多情了吧。
该死!该死的!都该死!心头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落空,像被温水泡软的糖,悄无声息化开,只剩淡淡的涩。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没了刚才跟郑鸣雨置气的戾气,只剩满心的疲惫与落寞。
我喘着气,感觉又疲惫又烦躁。
“对不起,我不发脾气了!”郑鸣雨一直盯着我的侧脸,见我这副模样,原本攥着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眼底的醋意和戾气也淡了些,“你生气了?我不说了!”
我看了他一眼,他没那么较真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还有点畏惧。他看着我垂眸的样子,腮帮子不再紧绷,薄唇抿了抿,想说些什么,又怕惹我更烦,只能僵在原地,耳上的银钉晃着细碎的光,连带着耳尖那点未消的红,都显得没了之前的锋芒。
“去吃饭。”
我本来想去包间,不过,大堂靠窗那个位置是空的。我有些不知名的疲惫,向那里走去。
他没再提锁骨上的痕迹,也没再追问上官昊是谁,只是默默松开我的手腕,却又不远不近地跟在我身侧,脚步放轻,像个怕被嫌弃的小孩,明明心里还憋着醋意,可看着我低落的样子,终究没再闹脾气,只是周身的冷意,悄悄敛了大半。
靠窗的角落位置,避开人流涌动的大厅中央,这样既能透进窗外的霓虹,又不至于被过往的视线打量得太过暴露。刚拉开椅子坐下,郑鸣雨就快步跟了过来,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动作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再惹我不快。
我没看他,抬手招来服务生,指尖在菜单上随意划过一圈,声音透着掩不住的疲惫:“一杯冰美式,少糖。”
“鸣雨,你点想吃的。”
“她喝这个。”郑鸣雨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点急切的更正,伸手按住了服务生递来的酒水单,“给她来一杯热牛奶,再加一份提拉米苏,要现烤的。”
我抬眼瞪他:“没必要。”
“有。”他迎上我的目光,眼底还泛着没褪尽的红,耳尖的薄红却更明显了,像只认错的小狗,却又硬撑着不肯低头,“你刚才情绪不好,喝冰的伤胃。”
服务生识趣地退开,只剩我们俩对着一桌空荡的桌椅。空气里弥漫着餐厅特有的食物香气,却压不散那股黏腻的尴尬。我指尖无意识地戳着桌布上的花纹,锁骨处的淡红被衣领遮了大半,可方才郑鸣雨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却在脑海里反复晃过。
他叫我“姐姐”,眼眶通红地问我们是不是在交往。
这个称呼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我们的关系本就模糊不清,他比我小,性子又野得像匹难以驯服的马,偏偏又对我有着近乎病态的依赖和占有。我习惯了他的吵闹,习惯了他的醋意,甚至在某些瞬间,贪恋他那份毫无保留的炙热。可此刻,看着他低落的侧脸,我心里那点“分手算了”的念头,竟又软了下去。
郑鸣雨突然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放在桌沿的手指。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温度却很烫,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我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又抖了一下。他没敢用力握,只是轻轻搭着,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鼻音:“姐姐,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我侧头看他,正好撞进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平日里那双总是桀骜、带着戾气的眼,此刻竟蒙着一层水汽,连眼尾都泛着红,耳上的银钉在暖光里晃着细碎的光,衬得他那张薄唇微微抿着,唇珠泛着软润的光,反差感大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就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怕你不要我了。”
这话一出,我心里猛地一揪。
这只平时张牙舞爪、连生气都要咬着腮帮子较劲的狼狗,此刻却像只被抛弃的幼崽,连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突然就没了脾气,甚至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
我抽回手,却没推开他,反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他略显凌乱的发丝,触到他耳尖那片薄红:“傻不傻。”
他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脸颊,呼吸间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他盯着我的锁骨处,眼神又警惕了几分,却还是软着声音问:“那锁骨的痕迹,真的不是别人弄的?”
我看着他那双写满“我不信但我想听你说”的眼睛,无奈叹了口气,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真的是撞的。昨天应酬喝多了,在包厢里磕到了屏风角,自己都忘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良久,他才松了口气,却还是不忘补一句:“你昨天在哪家酒吧?蓝梦?我明天让人查昨天的监控。”